何花说提到这个“有些人”的时候,翻着白眼,语气中也带着轻蔑。
平心而论,在70年代的农村,大多数孩子都上不起学。
上了学的大多也是读到小学毕业,上初中的人极少,高中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沈清月心中觉得“敏儿好学,不耻下问”并没有什么好笑之处。
“怎么说?”
何花站起身来到沈清月旁边,神秘兮兮地开口。
“就是你家那个弟媳秦兰啊!清月姐,你真的要防着她啊!她就是一个人前人后两副面孔的人!虚伪得很!”
就在刚刚,何花从镇上回来,路过小学的时候,意外撞见了鬼鬼祟祟的秦兰。
校门的转角处,秦兰手里拿着一张纸,拉着一个小学生,正在说些什么。
小孩子表情先是茫然,再是恍然大悟,最后拍着胸脯、洋洋得意地指着纸条,念着什么。
何花好奇地停下了脚步,藏在学校外面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把秦兰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何花数着秦兰前前后后拉住了10来个小学生。
看着她每次拉住一个小学生就会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其它的小纸条。
10多分钟之后,秦兰把所有的纸条折起来揣进衣兜里,嘴角的笑意止不住地往外溢。
但她不知道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离开之后,何花又找上了那些孩子。
凭着记忆,何花找来了之前的门个孩子。
都是些半大的孩子,何花用几颗酸酸甜甜的樱桃就让他们开了口。
原来秦兰拉着这些孩子们帮她认字呢。
何花对孩子们一阵表扬加恭维。
为了体现自己学习好、识字多、又乐于助人,孩子们争先恐后地把自己认出来的内容告诉了何花。
“出生年月日...”
“同意离婚...”
“军人婚姻登记证明...”
“所在单位意见...”
“政治工作部门...”
“贺...还有一个字我不认识...”
何花平时在外面野惯了,脑子转得很快。单从“军人”“贺”,这两个字就能猜出这件事与贺铮有关。
虽然洞溪村这边姓贺的人家不少,但是是军人的就只有贺铮了。
“我一听这些内容,觉得多半和你家贺铮有关系,你得多长个心眼提防着一点。”
“你也别瞒我了。秦兰对贺铮哥那点心思,现在村里人谁不知道,这算盘珠子都快蹦你脸上了,你也真是能忍!”
当然,对于“同意离婚”个字何花自动过滤掉了。
因为她不知道,秦兰让孩子们认得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但是沈清月不同,一听到《军人婚姻登记证明》,就知道这可能与贺铮之前提到的信封有关。
只是信封里面的文件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想到这里,沈清月的表情突然凝固了,嘴角的弧度逐渐放平,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贺铮回来的时候就带了那封信,只是她还没有看到就丢了。
等她终于收针的时候,左手食指上是秘密麻麻的血珠,而何花早就离开了。
快速收拾好自己棉被,沈清月片刻不敢耽误,回了自己娘家。
她与贺铮是军婚,她想单方面离婚何其困难。
但是贺铮作为军人的一方,又有部队开好的证明文件,与自己离婚只是签个字,走个过场的事情。
让沈清月想不通,也心痛的地方是,贺铮明明是奔着离婚回来的,为什么不能早早的说明白。
让她抱着要与他好好过下去的心情,像挑梁小丑一样,剃头担子一头热。
她,得为自己打算一下了。
若是真的与贺铮离婚了,以贺家二老的脾气,是不可能让她再在这里住下去的。
这么想着,沈清月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缝好的松松软软的棉被都不香了!
还是带着那篮子土豆,沈清月又回娘家了。
平心而论,秦兰那天带过来的土豆又大个又新鲜,若是放在21世纪,不知道多少人要抢着要呢。
可是,她沈清月一点也不喜欢吃这个!
也不是她挑食,实在是前世吃太多的土豆了。
小时候喜欢吃土豆,妈妈变着法地给自己做土豆,狼牙土豆、土豆泥、锅巴土豆、红烧土豆、土豆片、油炸土豆...
后来去了少林寺,那里的素斋更是离不开土豆,
再后来,上了大学,不仅一天离不开土豆,甚至一天三顿,两顿都有土豆。
白水煮土豆、烩土豆、清炒土豆片...
真是把土豆给吃够了!
很快,沈清月就回到了娘家,与很多女人回娘家,娘家人夹道相迎不同的是,沈清月一只脚跨进门槛,就迎来了沈母的一个巴掌。
沈母还记恨着沈清月之前对她的恶劣,特别是那句“肉老我多炖一会儿就软了”。
配上沈清月说这话时那吃人的表情,沈母当时是真怂了。
后来静下来才意识到,沈清月哪里敢?她不过就是吓吓自己而已。
毕竟自己可是她的妈。
现在一看到沈清月,她肯定要先报了那天的仇。她这一个巴掌力度可是半分没收。
看着沈清月原本白皙的右脸,肉眼可见的肿起来,又看着沈清月手里提着的鼓鼓囊囊的篮子,沈母这才气消了大半,上前接过篮子。
“你还知道回来!”
“家里早就揭不开锅了,你再晚几天回来就给我们收尸吧!”
沈清月不置可否,自顾自地在桌子旁边坐下来。
“收尸这事儿我还是能为你们做到的!”
沈母刚刚才消下去的气,又被她这句话给引上来了。但此时的精力更多的是在篮子上。
掀开篮子的那一刻,沈母胸口的怒气再也压不住了。
居然是蔫蔫的十几个土豆累在篮子里...
“你!你!你这个白眼狼。你一天天的吃香的喝辣的,就给你爸妈吃这些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土豆?”
“白猫,黑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新鲜土豆,蔫土豆,能填饱肚子就是好东西。”
沈清月一点不觉得自己太抠门。
“说不定你们马上就要去吃牢饭了,在家里吃不上几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