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万科的瞳孔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林默的话,是因为林默的语气。那种语气不是愤怒,不是威胁,是一种“你完了”的笃定。
他见过很多人在他面前说狠话,那些人在说完狠话之后,都被他的电鞭抽成了焦炭。
但这个人不一样,这个人说狠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种语气,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真的不怕他。
伊凡·万科从来没见过林默这种人,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的那丝不安压下去大喝一声。
“你找死。”
林默没再跟他废话,他脚下的十环突然加速旋转,能量从环子里喷涌而出,在他身后拖出一条幽蓝色的尾焰。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颗被击发的炮弹,朝着伊凡·万科射了过去。
伊凡·万科的反应很快,他的战甲内置的战斗程序在他看到林默启动的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锁定目标,预判轨迹,计算拦截点。伊凡的右臂抬起,电鞭从手腕处弹射而出,
鞭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炽白的弧线,朝着林默的脖子缠去。这一鞭的速度快到普通人根本无法看到轨迹,力量大到能劈开一辆装甲车。
但林默不是普通人,他的手伸了出去,五指张开,准确无误地抓住了那条电鞭。
鞭子在他掌心里跳动,电弧在他的手指间跳跃,噼啪作响,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
林默的皮肤被电得发白,手掌边缘泛起一圈焦黑色,但他没有受伤,林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伊凡·万科的脸僵住了,他的战甲给他反馈的数据显示,这条电鞭的输出功率足以瞬间击穿一辆坦克的装甲,
足以把一个成年人的身体碳化。但这个人用手抓住了它,还活着还在动,还在朝他冲过来。
战甲的数据不会骗人,但战甲的数据一定出错了。
林默用力一拽,伊凡·万科感觉自己的战甲被一股他无法抗拒的力量拉了一下,
整个人从悬停的状态被拽了出去,像一条被钩住的鱼。他的身体在空中失去平衡,翻滚着朝林默的方向飞去。
伊凡·万科本能地想松开电鞭,但电鞭的握柄已经和他的战甲手套锁死了。他松不开,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撞向林默。
林默的右拳收在腰侧,蓄满了力量。十环的能量在拳面上凝聚,发出刺眼的白光。
他看着伊凡·万科那张越来越近的脸,一拳打了出去。这一拳打在伊凡·万科的脸颊上,
力道不大,但足够把他的脑袋打偏。伊凡·万科的头猛地往左一甩,脖子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头盔的护目镜碎了一片,碎片从他脸上划过,留下几道细细的血痕。
林默没有停手,他的左拳又跟上来,打在伊凡·万科的胸口。战甲的胸甲凹下去一个坑,
反应堆的外壳裂了一道缝,蓝光从裂缝里漏出来,一闪一闪的。伊凡·万科感觉自己的肋骨断了两根,
不是疼是闷,像有人在他胸口上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上气。他的嘴张开,想喊却喊不出来。
林默的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来,一拳接一拳,一拳比一拳重,一拳比一拳快。
这些拳头打在伊凡·万科的脸颊上,打在鼻梁上,打在下巴上,打在额头上,打在伊凡·万科的胸甲上。
林默没有用全力,连一成的力都没用,怕把人打死了。但即便只有半成的力,也够伊凡·万科喝一壶的了。
战甲的部件在林默的拳头下一件一件地脱落,胸甲裂了,肩甲碎了,碎片飞溅出去,在草坪上划出一道道沟壑。
臂甲变形了,卡在伊凡·万科的手臂上,他想动一下都动不了。腿甲的关节被林默一拳打碎,
膝盖以下的部件脱落,露出里面的小腿。反应堆的外壳碎了一大半,蓝光从裂缝里涌出来,
像一颗快要熄灭的心脏在做最后的挣扎。头盔的护目镜全碎了,面罩裂成了好几块,从伊凡·万科的脸上脱落。
他的脸露了出来,长头发,乱糟糟的胡子,高颧骨深眼窝。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林默的拳头。
林默打到最后,伊凡·万科身上的战甲已经所剩无几了。反应堆还在,但也快了。
外壳全碎了,核心部分露在外面,蓝光一闪一闪的,像一盏快没电的灯泡。
伊凡·万科站在地上,不!他站不稳了。他的双腿在发抖,膝盖在打颤,脚踝已经肿了,脚趾头露在靴子外面。
他的身上只剩下一条内裤。不是战甲的内置防护服,是普通的棉质内裤,皱巴巴灰色的,上面有几个小洞。
他的胸膛上全是淤青,青一块紫一块的,像一幅抽象画。他的脸上全是血,嘴角破了,鼻梁断了,眼眶肿了,额头上有一个大包。
林默收拳,退后一步,看着伊凡·万科。
伊凡·万科看着林默,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狂妄,而是变得恐惧。
他这三十多年里,在寒冷的西伯利亚度过了漫长的童年,看着父亲酗酒、骂人、砸东西,
最后在一个冬天的早晨再也没有醒来。他在莫斯科的街头混过,在警察局里挨过打,在监狱里被人欺负过。
伊凡·万科见过坏人,见过恶人,见过疯子,可他从来没见过眼前林默这种人。
这个人把他引以为傲的战甲拆成了一堆废铁,还是用拳头。不是用能量炮,不是用导弹,不是用高科技武器。
是用拳头!!!
伊凡·万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害怕。
这个人打他的时候,没有用全力。他能感觉到,那些拳头打在他身上的时候,力道被控制在一个很精准的范围内,
刚好能打碎战甲,刚好能打疼他,刚好不会打死他。
这个人不是在打架,他是在拆玩具,把他伊凡·万科当成了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