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在工作台那边一边拧螺丝一边念叨着什么,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地下室里,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反林默装甲……肉盾型,正面硬抗,装甲厚度五厘米,合金配方是……能量护盾功率调到最大,至少能扛住林叔三拳……不,五拳……不,十拳……算了,能扛几拳是几拳,反正扛不住也得扛……武器系统装配小型高爆导弹三十六枚,能量炮两门,胸口主炮一门……火力全开的话,应该能让林叔受点伤吧……”
听到这里,林默的眼皮开开跳动了一下。
托尼拧完一颗螺丝,换了个位置,开始拧另一颗,嘴里继续念叨。
“刺客型战甲,极限速度三马赫,作战时移动速度能产生幻影……林叔的反应速度虽然快,但幻影会干扰他的判断……只要他能犹豫零点五秒,我就能……”
他停下来,想了想,摇了摇头。
“零点五秒可能不够,他太快了……零点三秒?零点二秒?零点一秒?操,零点一秒可能也不够……不管了,先造出来再说……”
林默的嘴角抽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苹果,已经被他捏得稀烂,果肉和汁水糊了一手。
他把烂苹果扔进垃圾桶里,在裤子上擦了擦手,然后大步走了过去。
托尼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扳手在螺丝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嘴里还在念叨。
忽然托尼感觉到背后有一股寒意,一道阴影盖住了他面前的灯光。他转过头,看见林默站在他身后,
离他不到半米,低着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
托尼的瞳孔缩了一下,扳手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
“林……林叔……你什么时候来的?”
林默看着他,没说话。他一步上前,揪住托尼的脖领子。托尼的身体被提了起来,双脚离了地,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
托尼的脸涨红了起来,不是害羞,是血液循环不畅。他的手抓住林默的手腕,想掰开却掰不动。
他的腿在空中蹬了两下,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
“林叔……林叔你听我解释……”
“解释你个大头鬼!”
林默的声音在地下室里炸开,震得天花板上的机械臂都晃了一下。
“你特么研究制作这两台战甲是几个意思?反林默装甲?肉盾正面硬抗?刺客侧面偷袭?你特么是不是觉得我智商跟你一样低?你当着我的面介绍你的战甲怎么对付我,你是真勇啊!对着劳资贴脸开大是吧?你就不怕我当场把你给拆了?”
托尼被揪着脖领子,呼吸困难,说话断断续续。
“林叔……我这不是……没想真对付你……我就是……想赢你一次……就一次……你每次都把我揍得鼻青脸肿的……小辣椒都不让我上床了……她说我这张脸没法看……”
林默的火气更大了。
“你特么想赢我,你就光明正大地来!你跟我约个时间,约个地点,咱俩堂堂正正地打一架!你偷偷摸摸在地下室里造什么反林默装甲,你几个意思?你是不是觉得你林叔我会怕你这堆破铜烂铁?”
托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的目光从林默的脸上移开,
落到他身后的那两台战甲上,又从战甲上移回林默的脸上。他的表情变了,从紧张变成了委屈,从委屈变成了倔强。
“林叔,我知道你不怕。但我怕.....我怕我永远都赢不了你。”
林默的手松了一下,他看着托尼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不甘,有不服,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想起年轻时的自己,也是这样不服输。林默把托尼放下来,托尼的双脚踩到地上,腿软了一下,扶住工作台才站稳。
他揉了揉脖子,咳嗽了两声,不敢看林默的眼睛。
林默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
“托尼,你造的那些战甲,不管是肉盾型还是刺客型,都打不过我。你不是输在装备上,你是输在根本上。我是超人类,你只是普通人。我在北极冰封了近七十年,被宇宙魔方的能量改造过,身上戴着十个来自远古的神器,刚刚又获得了心灵宝石的能力。你的战甲再先进,也弥补不了我们之间的差距。就像一辆法拉利,再怎么改装,也飞不起来。因为它缺了翅膀。超能力就是我的翅膀。你没有,所以你再怎么努力,也飞不起来。”
托尼低着头,没说话。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不是在打击你,我是在跟你说实话。你不需要打赢我,你也不需要打赢任何人。你是钢铁侠,你穿着那身铁皮在天上飞的时候,那些你保护的人,他们不看你打得过谁,他们在乎的是你愿意为谁而战。”
托尼抬起头,看着林默。他的眼眶红了,嘴唇在微微颤抖。
“林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
“我特么嘴皮子一直很溜,只是以前懒得说。”
托尼笑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指着那两台还没有组装完成的战甲。
“林叔,这两台战甲,我还造不造了?”
林默看着那台肉盾型战甲,厚实的装甲,粗犷的线条,浑身上下的武器,像一座移动的军火库。
又看了看那台刺客型战甲,流线型的身躯,轻盈的骨架,八个反应堆在灯光下闪着蓝光,像一颗蓄势待发的子弹。
林默想了一会儿,说了一句。
“造!为什么不造?造完了,我帮你测试性能,看还有那些需要改进的地方。”
托尼嘴角抽了一下,他听出了林默话里的意思。
测试!就是挨揍。
但是托尼很无奈,弯腰捡起地上的扳手,走到工作台前,继续拧螺丝。
林默站在他旁边,苹果没了,手里空空的,嘴有点闲。他从托尼的工具箱里翻出一包饼干,拆开吃了起来。
托尼拧着螺丝,林默吃着饼干,两人谁都没说话。地下室里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扳手拧螺丝的咔咔声和饼干被嚼碎的咔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