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很快发现了这个问题,她发现两人“交流”的时候,林默变得小心翼翼畏手畏脚。
像一个大汉在捏一只蚂蚁,怕一用力就把蚂蚁捏死了。娜塔莎不喜欢这样,她喜欢以前的林默,
那个无所顾忌横冲直撞的林默,让她又爱又恨的林默。但她也知道,以前的林默回不来了。
他太强了,强到自己完全跟不上。娜塔莎不是没有努力过,她试过各种方式,调整角度改变节奏。
使用辅助工具,但那些都不行。林默就像一座大山,她就像一只蚂蚁,蚂蚁再怎么努力,也撼动不了大山。
最后娜塔莎放弃了,不是因为认输,是因为真的扛不住了。有一次,林默太过兴奋没收住力,娜塔莎就直接晕过去了。
不是装晕,是真晕。把林默吓得够呛,以为把她弄死了。
后来娜塔莎醒过来,第一句话是“你离我远点”。
从那以后,娜塔莎再也不在林默面前提让他“交公粮”的事了。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还想活着看到自己的孩子出生。
林默对此既愧疚又无奈,愧疚的是他把娜塔莎折腾得够呛,无奈的是他一兴奋就控制不住。
十环认主之后,他的身体一直在变化,每一天都在变,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林默只能尽量控制自己,尽量收着力,尽量在娜塔莎还能承受的范围内活动。
实在忍不住了,就自己去院子里跑几圈,或者去海里游几圈,把过剩的精力消耗掉。
有一次他实在憋得难受,跑到海里游了整整一个晚上,从马里布游到圣莫尼卡,又从圣莫尼卡游回来,
来回将近一百公里。上岸的时候,天都亮了。娜塔莎站在沙滩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
林默从水里走出来,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喘着粗气。娜塔莎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
“下次你再这样,我跟你一起游。”
林默说:“你游不了那么远。”
“你背着我游。”
林默笑了,弯腰把她背起来,又走进了海里。娜塔莎趴在他背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脸贴着他的耳朵。
两人在海里泡了一个多小时,谁都没说话,就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从海面下升上来,把整个世界照亮。
在这期间,托尼没少来找林默。
他每隔几天就穿着新改装的战甲来一趟,说是“切磋”,其实就是来找揍的。
托尼这个人,骨子里有一种不服输的劲头。他被林默揍了那么多次,每次鼻青脸肿地回去,
都被小辣椒骂得狗血淋头,但他就是不改。每次战甲有什么新功能、新武器、新材料,
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去实验室测试,不是去靶场试射,而是来找林默。
他要拿林默当试金石,看看自己的战甲到底有多强。
第一次来的时候,托尼换了马克三号,用了新元素方舟反应堆,能量输出比之前提升了三倍。
托尼信心满满,觉得这次至少能在林默手下撑过十分钟。结果三分钟不到,他的战甲就被林默拆了。
林默像拆积木一样,把他的胸甲、臂甲、腿甲一件一件地从他身上卸下来,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
托尼穿着一条花裤衩站在院子中间,手里还握着两个脉冲炮的发射器,一脸懵逼。
林默蹲在地上,把那堆零件翻来翻去地看了看,抬头对托尼说了一句。
“材料还是不行,你这破铁皮,我用手都能撕开。”
托尼的脸黑得像锅底,他捡起地上的零件,装进带来的箱子里,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第二次来的时候,托尼换了马克四号,用了林默建议的最顶级的军用合金,还在战甲里塞了不少他自己研究的小型高爆炸弹。
每一颗炸弹的威力都不小,一次齐射能覆盖几十平方米的范围。托尼管这叫“火力覆盖”,林默管这叫“炸个毛”。
两人在院子里打了不到五分钟,托尼的战甲被林默打得坑坑洼洼,左臂的液压系统又坏了,
右腿的推进器又出了故障,头盔上的面罩裂了一道缝。但这次托尼没有被打成猪头,因为林默根本没打他的脸。
林默一直在拆他的战甲,像拆一个复杂的机械玩具,这里拧一下,那里掰一下,把托尼的战甲拆得七零八落。
托尼站在一堆零件中间,喘着粗气,看着林默。林默手里拿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在阳光下翻来覆去地看。
“这是什么?”
“高爆炸弹。”
“威力多大?”
“能把这栋楼炸塌。”
“你装了几个?”
“二十个。”
两人一问一答,林默看着手里这个小盒子,又看了看托尼那张认真的脸,沉默了一会儿。
“大侄子,你是不是对“火力不足”有什么误解?你特么装了二十个能把楼炸塌的炸弹在身上,你不怕把自己炸死?”
托尼毫不在意的说:“炸不死,战甲的防护层能扛住顶多受到重伤,到时候林叔你再给我一瓶再生药剂,我马上就能生龙活虎。”
“你特么当再生药剂是什么?藿香正气水吗?那玩意老贵了好吧!”
林默无语的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霍华德。霍华德·斯塔克,他的老朋友,一个天才发明家,一个体面人。
他的儿子,托尼·斯塔克,虽然也是一个天才发明家,但不是一个体面人。
托尼就是个疯子,一个穿着铁皮在天上飞,往自己身上绑炸弹的疯子。
林默有时候觉得,托尼之所以这么热衷于找他切磋,不完全是为了测试战甲。
他是真的想打赢林默,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就是为了争一口气。
他托尼·斯塔克,钢铁侠,地球上最聪明的人之一,造出来的战甲被一个人徒手拆了。
他不服,他很不服,他非常不服。林默理解这种心情,他年轻的时候也不服输,被人揍了就想揍回去,
揍不回去就拼命练,练到能揍回去为止。但两人现在是本质上差距,两人之间的差距,不是技巧、经验、战术能弥补的,
是质的差距,是代差,是物种差。就像一只蚂蚁再怎么锻炼,也不可能打得过大象。托尼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他只是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