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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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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天下人才如过江之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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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承畴一回营就给吴大桂写了信,找来心腹吩咐快马加鞭送往山海关。 那封信写得很简短,措辞却极为直白——陛下对各地藩王毫无号召力,六王皆已拒绝,如今只余五台山一处尚可争取。臣已按兵不动,请大将军示下。 吴大桂的回信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三日之后,一封同样简短的回函送到了洪承畴手中。洪承畴拆开看了一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将信纸折好收进袖中,径直朝赵如构的中军大帐走去。 赵如构正坐在帐中对着一碗凉透了的粥发呆。自从韩赵两王来了之后,他每天面对的就是这两个光杆司令加一个不咸不淡的洪承畴,日子实在是难受。 之前大军还磨磨唧唧能走一段路,现在大军连磨磨唧唧都不走了,直接就地扎营了。 沿途州县更是没人听他指挥,没有一个地方官主动来拜见他。他像是被这支军队裹挟着往前挪的一具傀儡,名义上是“永平天子”,实际上连一个县令都指挥不动。 洪承畴掀帘进来的时候,赵如构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起身。他已经懒得再装那副“朕自有安排”的从容了,反正这个人早就看透了他的底牌。洪承畴在他对面坐下来,将那封信放在桌上推了过去,语气不咸不淡:“吴大将军的回信。陛下看看吧。” 赵如构拿起那张信纸展开,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灰白,又从灰白变成了麻木。他将信纸放在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有发火,也没有争辩。 吴大桂的信写得很明白——大军就地驻扎,不再前进。但可以派出一支精兵护送皇帝前往五台山。若能拿下五台山、收编寺中势力,甚好,顺便将寺中供奉的佛骨舍利带回来。若不能,那关宁军便不再奉陪,直接返回山海关。 赵如构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满脸铁青,但也没办法,他堂堂皇帝毫无号召力,谁也不拿他当盘菜,只能被迫接受这个结果! 他攥了攥拳头,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收紧又松开,最终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沙哑而疲惫的话:“好。朕去五台山。” 洪承畴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陛下龙体贵重,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臣为陛下准备了两位宗师保镖!” “进来吧!” 他站起身来朝帐外喊了一声,两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掀帘走了进来。两人面容有七八分相似,都是方脸阔额,浓眉大眼,只是左边那个左颊有一道旧刀疤,右边那个右手少了一截小指。两人朝赵如构抱拳行礼,声音粗犷而洪亮:“末将祖大全,祖大寿,奉大将军之命,随陛下一同前往五台山!” 赵如构看了他们一眼。两个宗师。吴大桂倒也大方,一出手就派了两个宗师给他当护卫。当然,说是护卫,换个角度看也是看管。这两人既是他的保镖,也是吴大桂的眼睛和耳朵。他若在五台山出了什么幺蛾子,这两人随时可以把他架回来。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明日出发。” …… 而另一边,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一场比辽东行军更加热闹的事情正在紧锣密鼓地铺展开来。 恩科取士的布告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贴遍了全国各府州县,各地考生从四面八方汇聚京城,将城里的大小客栈挤了个满满当当。庆云县的吴思道来了,山阴县的李铁来了,还有成百上千个和他们一样揣着各自的本事和抱负的人,在秋末的寒风中踏进了京城的城门。 考前一个月,便陆陆续续有消息从京城传出来,说摄政王要亲自担任三科主考官,亲自命题。考生们半信半疑。 摄政王军务政务繁忙,哪有功夫管这些?可等到贡院门前贴出主考官名单的时候,所有人都闭上了嘴。那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正主考:摄政王魏无忌! 而且,一人同时担当三门主考官! 消息传开之后,考生们哗然。有人兴奋得连夜收拾行囊搬到了贡院附近的客栈,有人紧张得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毕竟,这意味着他们一旦被录取,就是摄政王的门生了,是实打实的心腹! 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但就在这种好日子下,辽东战事的消息突然传来,瞬间给热情似火的考生们泼了一盆无比冰冷的冷水。 所有人都开始忧心忡忡地议论着辽东战事——“关宁军都打过来了,这科举还能如期开考吗?”这种议论从客栈传到茶楼,从茶楼传到街头巷尾,越传越广,越传越让人心慌。 大家都觉得如此战局之下,科举怕是要取消或是拖延了,每个人都垂头丧气! 直到正式开考的前三日,贡院门口终于贴出了摄政王的亲笔告示——恩科大典,如期举行。辽东之事,本王自有安排,不劳诸位费心。望诸君安心备考,为国抡才。 这张告示一出来,整个京城都激动起来,无数考生喜极而泣! 而更让人津津乐道的是另一件事! 关宁军已经入关多日,据说还在永平府那边磨蹭呢,离京城少说还有一千里地。不少人在茶楼里拍着桌子感叹:“摄政王真是神机妙算!说辽东不足为惧,还真就不足为惧!” 开考那日,天还没亮,贡院门口已经挤满了人。三科分设三处考场,正常科举在东,算术科在西,工匠科在南。数千名考生排着长队依次入场,手里攥着各自的考引和笔墨。人群中有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有人背着沉甸甸的工具箱,有人怀里揣着算盘和算经,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那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等到机会的紧张和热切。 魏无忌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常服,腰间束着玉带,没有戴冠,只簪了一根白玉簪,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多了几分文气。他先去了东边的正常科举考场。 科举分为八股和策论。 八股魏无忌不懂,但策论的题目是他亲手拟的,只有七个字——“如何致天下太平”。这七个字写在考场正中的大牌上,底下黑压压一片考生看到题目之后反应各异。有人提笔便写,文不加点;有人皱眉苦思,咬着笔杆发呆;有人翻着白眼望天,像是想从房梁上看出什么灵感来。 魏无忌背着手在考场中缓缓巡走。他身边跟着两个军机处的书办,帮他留意着那些写得快,写得好的考生。走到第三排的时候,他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一个穿着半旧蓝布衫的中年考生正伏在案上奋笔疾书,笔锋凌厉而笃定,墨迹未干的纸面上已经写满了大半页。魏无忌不动声色地凑近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其中一行字上——“火耗归公法”。 他停住了脚步,又往下看了几行。那人写的是赋税征收中的火耗问题,提出将各地征收银两时的损耗统一核算、归公管理,杜绝地方官吏从中盘剥。字字切中时弊,条理清晰,可操作性极强。魏无忌微微颔首,记住了那个名字——周延儒。 再往前走几步,另一个考生也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人年纪稍轻,面容方正,名叫唐叔虎,写的是关于官员考核的法子,提出以“考成法”约束各级官吏,按完成度评定优劣,优者升迁,劣者罢黜。魏无忌在心里将这两篇文章与徐文长和公孙明平日里跟他讨论的施政方略对照了一下,发现这两人提出的法子居然和军机处正在推行的政策不谋而合。 他出了东考场,转去了西边的算术科。算术科的题目全是他亲手出的,什么鸡兔同笼、龟兔赛跑、自来水管两头放水,还有大量的田亩丈量和赋税计算题。 这些题目在那些只读过四书五经的秀才眼里或许陌生,但对于真正精于算术的人而言却是如鱼得水。魏无忌走了一圈,发现大多数考生的水平参差不齐,有人做得飞快,有人掰着手指头算得满头大汗。唯独靠窗角落里一个清瘦老者从容不迫,面前的白纸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答案,他还在用算盘复核最后一道题的解法。魏无忌凑过去看了一眼那人的名字——吴思道。 他继续往南走,来到工匠科。这边的考场跟另外两处截然不同——满地都是木屑和铁屑,锤击声和锯木声此起彼伏,十几个炉火在旁边烧得正旺。考题是魏无忌亲手画的三张草图:一张火铳的结构图、一张船只模型的龙骨图、一张望远镜的镜筒剖面图。考生们需要从三张图中任选其一,在规定时间内制作出成品或模型。 魏无忌背着手在工匠科的考场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一个蹲在角落里埋头敲打的年轻工匠身上。那人二十出头,身形精瘦,手臂上全是火烫的旧疤和新痕,但他的动作极为利落——一截铁管在他手中被反复锻打、淬火、打磨,逐渐显露出火铳铳管的形状。他的工具不多,却用得极巧,每一锤落下都精准地敲在需要的位置上。 魏无忌站在他身后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那人抬起头来擦汗才看清他面前木牌上刻的名字——山阴县李铁。 魏无忌收回目光,微微一笑。 不禁感叹,天下人才如过江之鲫,而今都入他魏无忌瓮中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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