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看热闹的街坊邻居全看傻了眼。
一个个吓得连连后退,恨不得把自己挤进墙缝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等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平日里连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今天怎么会跑到这破烂巷子里来?
林统领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来人胸口那朵六角雪花,还有那身代表山门高级执事的云纹白袍。
冷汗,唰地一下就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原本按在刀柄上的手,触电般缩了回去。
“严……严执事!”
林统领快步迎上前,原本挺直的腰杆瞬间弯了下去,弯得极低。
他脸上堆满了小心翼翼的讨好笑容。
“您老人家怎么亲自来了?”
严宽冷冷瞥了他一眼。
没理会。
他径直越过林统领,目光落在陆真身上。
原本冷硬的面容,瞬间如春风化雨,挤出一抹温和笑意。
“顾尘?不错,一表人才啊。”严宽笑着打量。
他心里门清。
自己是被山主亲自使唤来送东西的。山主姜立性子冷淡,平时对姜家虽有几分托举,那也是看在以前的旧情上。对外人,向来是不假辞色。
如今,居然破天荒让他一个山门高级执事,跑腿给一个刚入门的内门弟子送东西。
这顾尘,肯定有过人之处。
结交一番,绝对不亏。至少能在山主那儿,留个办事得力的好印象。
“见过严执事。”陆真抱拳客气回了句。
“不用见外。”严宽摆摆手,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还有那几个被抽翻在地的擎天宗弟子。
“怎么回事?闹得这么难看。”
陆真神色平静,三言两语,将强买地契、强闯私宅的事简短说了。
严宽听完,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冷汗直冒的林统领。
“林统领。”
严宽似笑非笑。
“上个月,我和你们城防军的赵大统领在醉仙楼喝酒。席间聊起城规,怎么没听他说过,这三宗城里,还有强买强卖、废人契约的规矩?”
林统领双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误会!严执事,这都是误会!”
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连连赔笑,“是卑职一时糊涂,听信了这几个贼子的谗言,险些冤枉了顾兄弟!”
说罢,他猛地转身。
原本讨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指着地上那几个擎天宗弟子,厉声大喝。
“还愣着干什么?拿下!”
哗啦。
十五名铁衣营老卒如狼似虎般扑上去,三两下便将那几个擎天宗弟子死死按在青石板上。
“强闯民宅,寻衅滋事,意图行凶!”
林统领拔出半截雁翎刀,大声念着城规条例,“按律,罚款一千上品罡银!即刻打入大狱,听候发落!”
几个擎天宗弟子被死死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石板,面如死灰。
完了。
他们心里清楚,这下彻底完了。
他们想巴结的厉绝师兄,虽是亲传弟子,身份比这山门执事高些,但也高得有限。更何况,两人根本不在一个宗门,手伸不了这么长。
至于厉绝的父亲,那位高高在上的刑罚长老?
更不可能理会他们这几个底层弟子的死活。
几人连叫嚣的胆子都没了,像死狗一样,被铁衣营的老卒拖死猪般拖走。
胡同里,重新安静下来。
严宽转过头,重新换上那副温和的笑脸。
“顾老弟,这么处理,如何?”
“有劳严执事。”陆真点头。
他心里清楚。
一千上品罡银,这几个普通内门弟子砸锅卖铁也凑不出。
交不起罚款,下场只有一个。
那就是被强制丢进宝地里那些极度危险的区域,做苦役寻宝。
那种地方,大妖横行,毒瘴遍地。
进去走一遭,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严宽目光扫过四周。
巷子里,街坊邻居们一个个缩着脖子,贴着墙根,眼神敬畏又好奇的往这边偷瞄。
他想了想,出声道。
“这里人多眼杂,找个地方说话?”
“请执事喝茶。”陆真想了想说道。
严宽笑着摆摆手。
“什么执事不执事的,听着生分。若是不嫌弃,喊我一声老哥便是。”
陆真也露出几分笑容。
“严老哥,请。”
“请。”
两人并肩,顺着石板路,不急不缓的朝巷子外走去。
直到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
沉闷的巷子里,重新活了过来。
呼....
有人长长吐了口气。
紧接着,便是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声,嗡嗡的在胡同里传开。
“老天爷....刚刚那位,可是听雪崖的山门执事啊!”
“这顾尘到底什么来头?连这等大人物,都跟他称兄道弟?”
“还喊老哥....这面子,怕是连那些世家公子都比不上吧?”
几个之前还冷嘲热讽的街坊,此时面面相觑,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院子里,水井后头。
侯三死死盯着空荡荡的巷子口,老鼠眼里满是呆滞。
他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喉咙发干。
原本他还等着看笑话,等着看陆真几人被城防军扒皮抽筋。
可现在。
人家不仅毫发无损,还跟高高在上的山门执事攀上了交情。
那可是法身境的大宗师!
侯三心里一阵发寒,后背隐隐渗出冷汗。
他忽然有些庆幸,自己刚才只是躲在后头看戏,没敢跳出去落井下石。
一旁的赵铁和王翠,也是面色发白。
“当家的....咱们之前,没得罪过他们吧?”王翠声音发颤。
“没,没有吧....”赵铁结巴着回了句。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大家都是在这破院子里熬日子的散修,怎么一转眼,人家就成了高攀不起的大人物了?
这世道,真是让人看不懂。
雷震和秦薇站在院门口,也是愣愣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震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