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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术:每日结算,从黄包车夫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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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资质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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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陆真起了个大早。 他没像往常那样拉车出门,而是打了一桶井水,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换上一身没有补丁的青布短打,脚上踩着昨儿新纳的黑布鞋。 把大洋贴身揣好,陆真出了猪笼巷,直奔城南老街。 老街尽头,便是“铁臂武馆”。 门脸不大,两扇黑漆木门敞开着,门口立着两根拴马桩。 牌匾有些旧了,但这四个字写得力透纸背,看着就有股子硬气。 一个穿着灰坎肩的汉子正靠在门框上剔牙。 见陆真走近,汉子也没摆架子,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干嘛的?” 陆真停下脚步,抱拳拱手:“这位师兄,我想学拳。” 汉子上下打量了陆真两眼。 见他虽不算魁梧,但骨架宽大,手掌满是老茧,一看就是干惯了力气活的苦出身。 来铁臂武馆的,十个有八个都是这种人。 要么是码头扛包的,要么是拉车的,都想练个庄稼把式,好在大户人家谋个护院的差事。 汉子也没难为他,侧身让开路,随手指了指里头。 “进去吧。师父在后院喝茶。” “多谢。” 陆真跨过高高的门槛。 前院是个大演武场,地面铺着坚实的黄土,踩上去硬邦邦的。 几十个汉子正在里头练功。 有的光着膀子,浑身肌肉虬结,正举着几十斤重的石锁,“呼哧呼哧”地做着推举。 有的扎着马步,两腿像是生了根,哪怕大冷天,脑门上也蒸腾着白气。 还有几个围着一口大缸,在那儿用手掌狠狠拍打缸里的铁砂,“啪啪”作响。 汗臭味混合着跌打药酒的辛辣味,直冲鼻孔。 陆真没多看,穿过演武场,进了后院。 后院清静许多。 屋檐下,放着一张竹躺椅。 一个干瘦的小老头正半躺在上头,手里捧着个紫砂壶,时不时嘬上一口。 这就是馆主,严铁桥。 看着有些散漫,不像个高手,倒像个晒太阳的富家翁。 陆真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严师傅。” 严铁桥眼皮都没抬,声音有些沙哑:“想学拳?” “是。” “规矩都懂吗?” “听人说过,但还要请师傅示下。” 严铁桥这才睁开眼,目光如炬,在陆真身上扫了一圈。 那眼神锐利得很,像是有钩子,把陆真的筋骨皮肉都看了个通透。 “根骨还行,就是年纪大了点。” 严铁桥收回目光,又嘬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 “钱够不够?” 陆真从怀里掏出那包大洋,双手捧着:“够。” 听到银元碰撞的声响,严铁桥坐直了身子。 “拜师费八块,这是给祖师爷的香火钱,交了就不退。” “以后每个月八块,这是你的伙食和药钱。” 陆真听到八块,心里咯噔一下,原来他打听的是每月四块。 涨价了,还好昨天自己有所收获,这钱勉强够。 严铁桥伸出手指点了点桌子: “早上六点开门,练到中午十二点。” “中午管一顿饭,管饱,有肉。” “每十天,发一碗“血气汤”,那是给你补身子、长力气的。” 说完,他看着陆真:“能受得了苦,就把钱放下。受不了,转身出门,我不留人。” 陆真盘算了一下。 这个安排正好。 上午练拳,中午还能蹭一顿好饭,省了家里的开销。 下午和晚上去拉车,虽然累点,但不耽误赚钱养家,也不耽误“每日结算”。 “我学。” 陆真没废话,数出十六块大洋,整整齐齐码在桌子上。 严铁桥扫了一眼那一摞银元,脸上多了一丝笑意。 他袍袖一挥,桌上的大洋便不见了踪影。 “行,是个爽快人。” 严铁桥重新躺回椅子上,冲着前院喊了一嗓子: “大奎!” “哎!师父!” 刚才门口那个剔牙的汉子快步跑了进来。 严铁桥指了指陆真:“这是新来的,叫陆真。交了钱了。” “你带带他,先教怎么站桩,领身衣裳。” 那个叫大奎的汉子咧嘴一笑,冲陆真招了招手。 “走吧,师弟。” 陆真再次向严铁桥抱拳行礼,随后转身跟上了大奎的脚步。 出了后院,大奎拍了拍陆真的肩膀,力道不小。 “既然进了门,就是自家兄弟。” “咱铁臂武馆没那些花花肠子,只要肯吃苦,肯练,总能出头。” 大奎领着陆真来到一间偏房,扔给他一套粗布练功服。 “换上吧。” 换好那一身粗布练功服,陆真走了出来。 衣服有些宽大,带着一股子陈年的皂角味,但这布料结实,透气,是个练功的好行头。 见大奎正靠在石锁上等着,陆真几步走上前,一边系着腰带,一边看似随意地开了口: “大奎师兄,实不相瞒,早些年在学堂念书时,我也跟着教习练过几天庄稼把式,若是论起来,底子还是有一点的。” 大奎听了,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结实的牙齿,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混不吝的豪气。 “练过?那敢情好。” 他拍了拍身旁的石锁,发出“砰砰”的闷响。 “既然进了咱们铁臂武馆,不管以前学的是什么花拳绣腿,到了这儿,都得按咱们的规矩来。咱们这儿不讲虚的,所有人进门,都是从“练力境初期”开始练。” 陆真点了点头,神色恭顺,接着问道: “师兄,那咱们馆里,主要教些什么手段?” 大奎直起身子,双手叉腰,神色间多了几分傲气: “咱们铁臂武馆,靠的就是两样绝活。” “一个是“法”,叫“盘龙桩”。那是用来站桩定根、搬运气血的,练好了,下盘稳如老树盘根。” “一个是“打”,叫“铁线拳”。这是硬桥硬马的功夫,练的是那两条胳膊,大成之后,双臂硬如生铁,开碑裂石不在话下。” 说到这儿,大奎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伸出两根粗短的手指在陆真面前晃了晃。 “不过,师弟你记住了。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你有两个月的时间。” “两个月?”陆真眉头微皱。 “没错,就是两个月。”大奎沉声道,“在这两个月里,不论是那“盘龙桩”,还是“铁线拳”,你只要能把其中一样练到“入门”,就算过关。” “或者……” 大奎顿了顿,目光在陆真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掂量他的分量。 “或者你能把身子骨练通透了,直接从“练力境初期”突破到“练力境中期”,那也算你本事,照样能留下来。” 陆真心里盘算开了。 练力境,一层一重天。 这世上习武的人多如牛毛,可能把力气练整了,从初期跨到中期的,十个里面也就一两个。 那可是要水磨工夫,日积月累地打熬,少则三五年,多则十年八年。 两个月就想突破? 除非是那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或者是拿名贵的药汤当水喝。 对自己这种穷苦出身的人来说,这条路,难如登天。 大奎见陆真不说话,以为他被吓住了,便又缓和了语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透着一股诱惑: “你也别嫌严。只要你过了这一关,就能成为咱们武馆的“入门弟子”。” “到了那时候,师父才会真正把你当自家人,手把手教你真东西。” “而且……”大奎压低了声音,“成了入门弟子,以后就在馆里吃住,一分钱学费不用交,每个月还发大洋补贴!” 陆真眼睛一亮。 不用交钱,还发钱,还能学真本事。 这才是他想要的。 至于突破境界,那是以后长远的事,急不得。 眼下最稳妥的路子,就是在这两个月里,死磕那“盘龙桩”或者“铁线拳”,务必练到入门。 只要入了门,成了真传,这脚跟才算是真正站稳了。 陆真深吸一口气,冲着大奎重重抱了一拳: “多谢师兄提点,我明白了。” “还请师兄教我!” “看仔细了。” 大奎走到演武场的一处空地,深吸一口气,原本随意的神色瞬间收敛。 他双脚猛地一顿,脚掌像是生了根,死死扣住地面。 “这是“盘龙桩”。讲究的是“身如游龙,根扎九泉”。” 只见大奎脊背微微弓起,随着呼吸,那条大脊椎骨竟好似活物一般,轻微地起伏蠕动。 大腿肌肉紧绷,裤管被撑得满满当当,整个人看着不像是在站着,倒像是一条盘起来准备暴起的巨蟒。 紧接着,大奎低喝一声,气沉丹田。 “呼!” 他双臂猛地探出,如同两条铁鞭甩在空中。 “这是“铁线拳”。硬桥硬马,力从地起,劲贯指尖。” “啪!啪!啪!” 一连三拳,每一拳打出,空气中都炸起一声清脆的爆响,那是衣袖甩动和劲力透出的声音。 演示完毕,大奎收势吐气,面不红气不喘。 他指了指旁边那几个练得满头大汗的新学徒,对陆真说道: “你看他们。” 陆真转头看去。 那几个学徒也在站桩,可是身子要么僵硬得像块木板,要么抖得像筛糠。 打拳的时候更是只有一股蛮力,看着呼呼生风,却没有任何章法,打几下就得停下来喘气。 “看出来了吗?” 大奎沉声道:“他们那叫“瞎练”,只有个花架子。” “而我刚才那样的,皮膜鼓荡,拳出有声,才叫“入门”。” “只有练出那一声脆响,才算是把劲练整了。” 陆真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这中间的差距,明眼人一看便知。 “行了,你也试试。” 大奎退到一边,双手抱胸看着。 陆真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刚才大奎的动作,走到了空地中央。 他先是试了试“盘龙桩”。 双脚分开,膝盖微曲,想要模仿那种脊椎如龙的感觉。 可身子刚一沉下去,就觉得浑身别扭。 多年的拉车生涯,让他的腰背肌肉早就僵死了,这会儿强行去扭,只觉得酸痛难忍,根本盘不起来。 站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腿就开始打摆子。 陆真咬牙坚持了一会儿,然后变桩为拳,试着打了一套“铁线拳”。 “呼!呼!” 拳风倒是挺大,毕竟有着“练力境初期”的底子。 但是动作僵硬,发力不顺,别说脆响了,连那个架子都显得有些歪歪扭扭,看着和旁边那些新学徒没什么两样。 一套打完,陆真微微有些气喘,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停下动作,看向大奎。 大奎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依然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还行,第一次能把架子摆全了,就算不错。” 他走过来拍了拍陆真的肩膀:“练武这事儿,急不来。先把动作记熟了,回去多琢磨。” “你先自己练着,我去那边看看。” 说完,大奎也没再多指点,转身便去了石锁那边。 陆真也没气馁。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斤两。 没有面板加持,自己也就是个稍微强壮点的普通人。 …… 后院,屋檐下。 严铁桥并没有像刚才那样闭目养神。 他手里端着紫砂壶,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正透过门厅的缝隙,远远地看着演武场上的陆真。 这是他的习惯。 每一个新入门的弟子,第一次练拳时的表现,往往就能定下一辈子的前途。 有人天生筋骨柔软,一学就会;有人悟性极高,一点就通。 严铁桥看着陆真那僵硬的桩功,还有那笨拙的拳法,眉头微微皱了皱,随后又很快舒展开。 “架子太死,腰马不合。” “到底是岁数大了,三十岁的“老童生”,骨头缝都长死了。” “拉车的出身,力气是有,可惜都是僵劲,想要练活,难如登天。” 他在心里默默道....中下之资。 别说两个月,就是给他两年,也未必能成。 “罢了,权当是多收了一份伙食费吧。” 严铁桥嘬了一口茶,重新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管前院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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