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晨出局的消息，也传到了宋泽宇那里。
宋泽宇有些郁闷，想帮陆明，却没有帮上。
候昌过来添了杯茶，谨慎开口：“宋总，我们这算不算热脸贴冷屁股，还没贴上？”
宋泽宇不语，只是一味刷手机。
候昌又说道：“宋总，我们什么时候在云梦县开分公司？”
宋泽宇这才抬起头，“你说，我去云梦县开分公司这事儿，陆总是不是忘了？”
“怎么说？”候昌问道。
“讲道理。”宋泽宇说道，“我们去云梦县，是给云梦县带去税收和就业，我已经把这个消息透露给陆总了，怎么还没收到云梦县官方的邀请？”
候昌谨慎回复：“会不会是，这几天他们太忙了？用不用我们打电话催一催？”
宋泽宇想了想，说道：“去吧，你亲自跑一趟云梦泽大厦，委婉提一嘴，看陆总是不是忘了？”
候昌无奈：“宋总，这也有点太贴了吧？”
“贴什么？”
“热脸贴冷屁股。”
宋泽宇揪起候昌的耳朵，“喜欢说话是吧，你把《三国演义》从头到尾给我念一遍，从云梦县回来，我要听到录音。”
……
一周后，城南机械厂。
秋风卷过这片沉寂了十年的废墟。
“轰——”
伴随着柴油发动机的咆哮，生锈的铁栅栏门被重型推土机无情地碾压进泥土里。
陆明戴着白色安全帽，穿着简单的冲锋衣，站在斑驳的水泥坪上。
在他前方，二十多台大型工程机械同时作业，挖掘机挥舞着机械臂，将一栋栋破败的红砖厂房夷为平地。
这边热火朝天，陈越也驱车过来。
递给陆明一份文件。
《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设立云梦县高新技术开发区的批复》
豫政函〔2026〕666号
豫南市人民政府、省科技厅：
你们《关于申报创建XX省级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的请示》收悉……
陆明笑了：“恭喜陈书记。”
“同喜。”陈越看着陆明，“这块牌子，是你用几十亿真金白银硬生生砸出来的。没有你的产业打底，省里不会下这么大的决心。现在，云梦县这盘棋，彻底活了。”
陈越顿了顿，收敛了笑容：“今天来找你，还有件事。县人大代表要换届了。我准备提名你。”
“人大代表？”陆明摇了摇头，“我这人散漫惯了，去会场里举手、念稿子，我怕做不来。还是把名额留给那些有需要的人吧。”
“这不是让你去走过场。”陈越压低声音说道，“省里点名了，你这么为人民服务，代表这一块必须有你的席位。”
陆明还在犹豫。
陈越拍了拍陆明的肩膀：“你需要一层金身。人大代表，就是官方给你的护身符。有了这个身份，某些人想动你，就得掂量掂量政治后果。”
陆明沉默了。
他知道陈越说的是事实。资本的野蛮生长一旦触及某些利益集团的核心，迎来的必将是狂风骤雨。
“你好好考虑。”陈越没有逼他，“名单下周敲定。”
两人正说着，一直忙于招生的顾怀章也走了过来。
“陆总！陈书记！”顾怀章气喘吁吁。
“顾校长，什么事这么急？”陆明微微皱眉，“招生出问题了？”
“没出问题，是太好了！好过头了！”顾怀章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二，招生已经全部进入尾声。你之前定下的免学费、高薪聘名师政策，加上那次直播反转的效应，周边几个县的家长简直疯了。这几天，学校门口打地铺排队的家长赶都赶不走！”
陈越说道：“这是好事啊。”
“是好事。”顾怀章继续：“咱们每个年级开设了6个班，总计66个班级。生源质量极高，老师也全部到位。”
“但是，”顾怀章苦着脸，“咱们现在用的是原职高的校区。那地方满打满算，撑死只能腾出40个标准教室。剩下26个班的学生，没办法安排。”
陆明皱眉，高新区的学校最快也要明年暑假才能竣工，不赶趟。
“附近有没有闲置的办公楼？租下来改建？”
“查过了。”顾怀章说道，“符合消防标准、有独立活动场地的，根本没有。”
陆明沉默。
陈越站在一旁，看着焦急的顾怀章，突然开口：“职高北边，隔着一条街，是不是有个大院子？”
顾怀章一愣，：“那是……县委党校？”
“对。”陈越语气平静，“党校有三栋教学楼，一个大礼堂，还有现成的食堂和塑胶操场。占地面积够大，安保级别也高。能容下这26个班吗？”
顾怀章点点头：“容得下是容得下。可那是党校啊。”
党校是什么地方？
那是培养干部的摇篮，是行政权力的象征。
陆明也看向陈越，有些意外：“陈书记，这不合规矩吧？市里要是知道了……”
“规矩是为人服务的。”陈越眼神坚决，“党校一年到头能开不了几次培训会，大多数时间都在空置。只要不影响正常开会，这个政策上是允许的。”
顾怀章还要说什么，被陈越制止了，“我现在就回去给班子开会，表决通过以后，你们就可以正常入住。”
陆明点头。
陈越又说道：“这个费用，你们要正常出，毕竟是党校。”
“放心，陈书记，绝不敢拖欠。”陆明说道。
陈越的果断与魄力，让顾怀章呆立当场。
“别的不多说了。容我老头子也热血一回。”
陆明和陈越看着顾怀章。
顾怀章满怀信心：“三年内，我至少培养出三名清北的学子，给两位领导，先交个差！”
说罢，顾怀章紧紧抱着公文包，转身跑回车里，一溜烟开走了。
陈越也拍了拍陆明的肩膀，说道：“别忘了人大代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