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苏清浅带着一位极其慈祥的老人，进了陆明的办公室。
陆明抬眼望去，老人衣着朴素，脚上踩着一双老北京布鞋，气场很足，陆明稍逊三分。
苏清浅还没开口介绍，老人就主动握住陆明的手：“你就是陆明，陆总吧？”
陆明拉开待客区的椅子：“老爷子，您坐。”
老人点点头，顺势坐下。
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看到陆明书柜上的元青花鬼谷子下山大罐，微微一愣，随即释怀一笑。
陆明泡了一壶普洱，倒了一杯递过去。
“陆总。”老人端起茶杯，“清浅这丫头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清浅这丫头？这话一出，陆明当时就猜出了老爷子的身份。
“苏总帮了我很多，云梦投资能有现在的局面，她功不可没。”陆明腰背挺直。
老人喝了口茶，放下杯子：“不谈公事。你父母身体怎么样？”
“挺好。”陆明回答，“前阵子刚做了全面体检，各项指标都正常。现在每天早上在小区打太极拳。”
老人点点头，又问道：“工人工资发得准时吗？”
“云梦投资实行周薪制。每周五下午五点前，工资准时打进员工账户。”陆明看着老人的眼睛，“目前集团上下两万三千名员工，没有拖欠过一分钱。”
“县城物价涨没涨？”
“涨了一点。”陆明没有隐瞒，“外来人口增多，餐饮和租房市场有波动。但我们超市的生鲜和日用品价格锁死了，甚至比半年前还降了两个点。只要超市的物价不崩，县城的基本盘就稳得住。”
老人静静听完。
他站起身，走到陆明面前。陆明跟着站起来。
老人伸出手，在陆明肩膀上拍了两下。
“踏实做事的年轻人，比什么都金贵。”老人说完这句，转身往门外走，“行了，茶也喝了，人也见了，我该回去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转身说道：“陆总，你AI方面如果需要高精尖的人才，随时跟我说，我跟清北那俩校长有些关系。”
陆明点头：“会的。”
苏清浅立刻跟上：“我送您。”
陆明一直把两人送到电梯口。
电梯门打开，老人走进去，苏清浅跟进轿厢。
电梯门即将合上的瞬间，老人偏过头，对苏清浅低声说了一句话。陆明没听清。
十分钟后，苏清浅回到办公室。
她脸上的清冷褪去不少，眼角带着明显的笑意。
“我爷爷对你非常满意。”
……
中午时分，赵一舟过来汇报工作。
“陆总，大排档那边出状况了。”
“什么状况？”
“我带着人去生活广场外围通知摊贩。大部分人在观望，有十几个刺头当场拒绝，还煽动其他人抵制。”
陆明抬起头：“嗯？”
“他们说，以前在马路边摆摊，不交钱也没人管。现在进了大排档，每个月要交一千块租金，还要受我们食品安全和价格的监督。”赵一舟气得直拍大腿，“带头的那个叫刘大强，卖炸串的。他原话是："老子以前站着把钱挣了，现在又交钱又受管，等于跪着花钱！让我们进场，门都没有！"”
赵一舟摇头，“我把水电全通、防雨棚搭好的条件都说了，他们根本不听。刘大强甚至放话，要是城管敢来赶人，他们就躺在马路上抗议，把事情闹大。到时候看云梦泽的脸往哪搁。”
陆明叹了口气。
他不缺那一千块的租金。
建大排档是为了解决交通瘫痪和卫生问题，是为了还周边居民一个清净。
他给了这群摊贩一条体面的退路，结果对方反过来拿云梦泽的声誉要挟他。
“去把带头闹事的几个叫过来。”陆明站起身。
赵一舟愣住：“陆总，您要亲自见他们？这帮人浑水摸鱼惯了，没法讲道理。”
“去叫人。”
下午两点。
五个摊贩大剌剌地坐在长桌一边。
带头的刘大强穿着沾满油渍的围裙，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一条腿架在椅子横梁上抖动。
旁边一个卖炒饭的从口袋里掏出烟，刚要点火。
站在门边的方珩走过去，伸手抽走打火机：“公司内部，禁烟。”
炒饭摊贩瞪了方珩一眼，碍于方珩身上的肌肉和冷厉的气场，没敢发作。
陆明走进来，身后跟着赵一舟和法务总监方瑜。
陆明走到主位坐下。方瑜把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
“你就是陆总吧？”刘大强上下打量着陆明，身体往后一靠，“陆总，大家都是出来求财的。你开你的大商场，我们摆我们的小摊，井水不犯河水。现在你非要断我们的财路，不合适吧？”
陆明看着刘大强：“一个月一千块的租金，水电全包，场地硬化，有防雨棚。这叫断你们财路？”
“交了钱还得听你的，那我不如不来！”刘大强声音拔高，“陆总，我知道你有钱。但我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今天非要逼我们，明天网上就会全是云梦泽欺压底层老百姓的新闻！”
其他四个摊贩跟着附和。
“就是！凭什么管我们卖多少钱？”
“我们用什么油还得你们检查？管得也太宽了！”
陆明一眼就看穿了这几个人的色厉内荏。
小人畏威不畏德。
好话不听，那就说点不好的。
陆明气场全开，盯着他们缓缓开口：“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众人一愣。
“你不去胖东来摆，不去市区摆，不去平林县摆。偏偏赖在我云梦泽生活广场的门口。”陆明盯着刘大强，“不就是觉得我这里客流大，而且为了顾及名声，不敢随便赶你们？”
刘大强眼神躲闪了一下，脖子一梗：“那是马路，是公共地盘！谁规定不能摆？”
“公共地盘。”陆明点点头，“那好。既然是公共地盘，就归政府管。以前没人管你们，是因为我云梦泽的客流带来了繁荣，各部门投鼠忌器，不想破坏这份热闹。”
陆明身体前倾，气场全面压制。
“现在，我腾出手了。我花了几千万，给你们建了标准化的场地，给你们拉了三相电，建了排污管。我给你们服务，你跟我说跪着花钱？”
“不想跪着花钱是吧？行，从现在开始，云梦泽生活广场附近，不允许任何人摆摊，占道经营。发现一次，举报一次。”
陆明转身看向方瑜，“方律师，有没有相关法律条文？”
方瑜脱口而出：“占道经营，告知后拒不整改，最高出2万元罚款！无证经营，没收全部违法所得，并额外追加1万元罚款！屡教不改者，可处扣押经营工具，货品、设备，阻碍执法，移交公安处理，最高可处以10行政拘留！”
几个商贩听完面面相觑，这还能抓人呢？
最终刘大强一改之前的蛮横，小心开口问道：“陆总，你说的云梦泽生活广场附近，是多附近。”
陆明伸出手掌：“五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