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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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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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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瞧着灶台边的盐罐子,低头揭开,里面盐呈黄黑色,甚为粗粝,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一拨弄,里面有米粒大小的黑虫。 他脸上浮起不怀好意的笑,拿起盐罐子进了药房,找到药瓶,将里面的四枝春丸沾点水,倒入盐罐子,按住罐口疯狂摇动。 “这小子,你如果吃到虫的话,不要怪老头子我,谁叫你口味独特要裹盐。还有人惯得你!哼!” 老头将盐罐子里的四枝春丸倒进药瓶,封好瓶口,满意一笑。 随即走到前屋,将药瓶扔给施燃。施燃伸手接住药瓶,系到腰上。 “轰隆——” 一道巨雷在天际炸开。 施燃被唬了一跳。 厚实的阳光依然透过窗棂纸压到地面上。 晴朗的日子里,这声巨响来得很不平常。 她听到屋外有散乱的脚步声、疾快的车轱辘声,还有“快走”的吆喝声。 阳光猝然而逝。 整个屋子,转瞬间就没有一点光亮。 “这是怎么了?”施燃转头问老头。 老头狐疑瞧着施燃,“这几年都这样,如果起雷了,来厚云了,那么一定会——” 紫色的闪电霹雳射穿黑厚的云层,接过老头的话给了施燃回答。 那经脉状的闪电挂在窗棂上,如粘上一块不规则的紫雪花。霹雳哗啦,轰轰隆隆,忽闪忽现,叫人心颤。 紧接着,是倾盆的雨,砸在地面。 一点烛光在黑暗中忽闪,照亮了屋子,老头托着油灯,屋子里有三个人。 小福已经回来了,他怀里抱着竹鞠。 陡然间多了一个面孔,施燃被吓了一跳,“小福,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拍着胸口,惊魂未定。 “刚刚回来的,如果不是我跑得快,早就变成落汤鸡了。”小福如是回答,说完就跑进了厨房。 不到片刻,厨房里就传来小福的怒吼,“爷爷,你又把碗放到灶台里等我来洗。” 老头眼神游移,不做回答。 施燃有些担忧,第五律在这种天气还在悬崖上找草药,真的会没事吗? “轰——”雷又响了,而医坊的门,就着这雷声,被一脚踹开。 高大劲瘦的轮廓在门边显现,发尾、衣角的水连串淅沥滴下,耳边挂着几串圆弧。 “第五律——”施燃惊喜地叫着。 那轮廓移进屋,将手中灰紫色、形似鹰爪的草药扔给老头。 他点了一下头,“是我。” 少年英俊的眉眼在辉煌的烛光中清晰。 施燃瞧见有血从第五律袖子中蜿蜒而下,垂到指腹淅淅沥沥的滴落,混杂着雨水,在地上流成一泊。 老头子吼叫着,让第五律不要弄脏他的屋子。 第五律向他投去冷冷的一瞥,老头便偃旗息鼓,第五律接着道: “鹰草我已经找回来了,快去给她治伤。”他走到施燃跟前,凝神看着已经包扎的伤口,指尖碰触雪白的纱布,浅淡的红便在上面洇开。 “第五律……”施燃轻轻叫着他的名字,“你手上的伤,先让大夫给你包扎吧。” “不用。”他给出简短的回答,抖落下手上的血珠。 老头手上早已端了药盅,里面除了鹰草,还混杂着三七、牛膝等药,用捣药杵将药材研磨成粉后,便将药盅递给一旁的小福。 随后挤开榻前的第五律。 第五律眉尖微蹙。 老头“嘿嘿”笑了两声,然后给了第五律一张意味不明的笑脸。第五律还没咂摸出这老头的用意,老头便及时收回笑脸,低头解开施燃大腿上的纱布。 那块肉已然糜烂得不成样子。 老头神情微凝。 叹道:“亏你还能一声不吭。” “已经快伤到骨头了。” 他扭头对小福道:“弄冷水和酒来。” 小福哒哒走了,不过片刻,哒哒回来了,将东西放在地上。 老头用冷水洗净施燃那块糜烂的肉,迅速倾灌酒水。 施燃将嘶叫脱口而出。 “呜呜……疼……下手轻点……” 老头白了施燃一眼,“刚还说你不吭声呢。” 施燃依然叫着。 “那……呜……不是……啊……没做好……心理准备……” 豆大的汗珠从施燃脸侧滚落。 第五律听着她凄厉的嚎叫,心中难受至极,脑中一片空白,简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手足无措之下,他之后便做出了让施燃、老头、小福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从怀中扯出一条湿漉漉的丝绸手帕,急急塞到了施燃的嘴里。 “你这样就不会叫了。” 不叫就是不疼了。 施燃的确是不叫了。 烛火在一旁爆出噼啪声。 三人目光齐刷刷注视着第五律。不多久,老头便哈哈大笑,小福学着老头哈哈大笑。施燃扯出口中的丝绸帕子,笑意浮上了脸。 第五律紧握着拳头,耳根发红,似羞似恼道: “别笑了,没什么好笑的。” 于是笑意更甚。 欢声笑语之中,老头给施燃上完了药。 “好了,注意不要沾水,这几天不要走动。”老头下了医嘱,站起身,斜视着还在一旁僵直立着的第五律,拍拍他的肩膀,“到后厢房来,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第五律瞧了施燃一眼,又一眼。 施燃还是在抿唇笑着。 第五律哼了一声,扭头跟着老头的背影走了。 到了后厢房。 老头给第五律找了内外的换洗之物,指着麻布帷幕道: “这后面有木桶,你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吧。” 老头将油灯放到一旁的破烂木桌上。 第五律撩开帷幕,进去一瞧,果真有个木桶。身上衣物黏连的感觉让他糟心至极,他果断的脱了衣物。 此时,老头提热水进来了,他上下逡巡着第五律,将木桶蹾在地上,贼兮兮道: “小伙子,身材不错,本钱也很雄厚啊。” 第五律皱眉,拿起衣服遮住,“出去。” 老头退了半步,将帷幕放下。 随后里面水溅声响起。 老头好奇心起,问着: “小伙子,你跟外边榻上的那个姑娘是什么关系。” 第五律下了水,木勺流下的水在他腹肌上滚动。 他淡淡道:“她是我的丫鬟。” 老头啧了一声,“没有什么其他的,比如说,不能见人的关系……” 第五律疑惑,“你到底想问什么,其他关系还能是什么?” “就是……男女之间的那种……”老头侧耳,提着心,生怕错漏第五律一丝一毫话语。 “男女之间?没有……”他想起父亲一屋子女人。他跟施燃,怎么会是那种关系,她只是……他的丫鬟啊。 “那你为什么冒那么大危险去给她找鹰草。”老头接着问,神情焦急。 “因为她是救我受的伤。”第五律顿了一下,“虽然我也不需要她救。” 他全身肌肉收束在这狭窄的木桶中,时间一久,便觉甚不舒服。于是眉头越皱越深。 老头“唉”了一声,又道:“那你想想,其他丫鬟因为救你受伤,你也会这样做吗?” 第五律双臂在这木桶边缘伸展开来,他手臂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 他回答老头的问话,“我为什么要去想,其他丫鬟又没有救过我。”不知为何,第五律脑中又浮现施燃受伤的情形,那股延续至今,埋藏在胸腔中的杀意开始丝丝缕缕舒醒。他变得不耐烦起来,冷言冷语道: “别问了。” “你出去吧。” 老头一拍大腿,啧啧抱怨,“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强不可杇也!” 一道水流穿过帷幕间细微的缝隙激射出来。 击到老头脸上。 老头立刻闭上了嘴。 他转身气冲冲出门,恰逢小福在找他,他蹲下身对小福道: “小福,你知道比完蛋更完蛋的是什么吗?” 小福严肃思考着,给不出答案。 “是已经完蛋了还全然不知道自己完蛋并且今后也准备永远听不懂别人的话继续不知道自己已经完完全全完蛋了的笨蛋。” “啊?” 小福二丈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不妨碍他觉得爷爷说话真有道理、真深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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