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的瞳孔骤缩。“大秦皇朝?”
拓跋渊点头。“那是一个极其强大的皇朝。炼神境。不止一个。”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们狄国,挡不住。”
“所以,我们必须往南。”
“必须在大秦南下之前,吞下大周,获得足够的生存空间,我们的子民需要空间,需要存活!”
教主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拓跋渊,看着那张冷峻的脸,看着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他笑了。“原来如此。”
“难怪你们这么急,难怪老国主不惜一死。”
“你们不是在进攻,是在逃命。”
拓跋渊没有反驳。“你说得对。我们在逃命。”
“可逃命也需要资本。”
“大周,就是我们的资本。”
教主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他喃喃自语。“大秦皇朝……这天下,越来越乱了。”
他转过身,看着拓跋渊。“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
拓跋渊看着他。“联手。”
“你帮我拿下平州,我帮你挡住大秦。”
“白莲教在江州、冀州、青州,甚至是大周任何地方,不对,以后叫大狄王朝,都可以随意传教。”
“我不会干涉。”
教主笑了。“你倒是会开价。”
他走回白玉莲花前,坐下,闭上眼睛。
“可以,合作愉快!”
拓跋渊点头。“好。”
他转身,大步走出大殿。
三十万狄国大军从青州出发,浩浩荡荡,往平州开进。
三十万大军,炼神境的国主,
大周的京城,岌岌可危。
拓跋渊骑在马上,看着南方,嘴角慢慢勾起。
平州,是他的了。
京城,是他的了。
大周的江山,也是他的了。
…….
江州,白莲圣山。
教主盘坐在白玉莲花上,周身白光缭绕,气息沉稳如山。
一个白袍人跪在台下。“教主,狄国拓跋渊传来消息,三十万大军已过青州,进入江州,正往冀州开进。他问您,何时出兵?”
教主睁开眼,嘴角慢慢勾起。
“传令下去,十五万白莲军,百万信徒,随我南下。”
“目标——平州。”
白袍人磕头。“是!”
号角声在白莲圣山上响起,低沉,悠长,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十五万白莲军从江州各城集结,白袍如雪,旌旗如云。
百万信徒从四面八方涌来,捧着白莲圣母的雕像,嘴里念着“真空家乡,无生父母”。
队伍浩浩荡荡,从江州出发,一路北上。
所过之处,教主凌空而立,白光绽放,声音传遍千里。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
“白莲为舟,渡尽劫苦。”
“普渡众生,同归净土。”
百姓们跪在路边,磕头如捣蒜。
有人加入了队伍,捧着雕像,跟着念经。
有人关上门窗,躲在屋里,浑身发抖。
有人收拾行李,拖家带口,往北跑,往南跑,往任何能跑的地方跑。
白莲教的队伍越来越长,越来越密,像一条白色的巨龙,在大地上蜿蜒前行。
气势如虹。
………
南方,大炎王朝。
女帝站在山巅,赤红色战甲,长发如火焰,眼神如刀。
身后,三大军队已经集结完毕。
火凤军,赤红如焰,军阵上方一只巨大的火凤虚影展翅盘旋。
蛮牛军,漆黑如铁,荒古蛮牛虚影踏空而立。
炎龙军,赤红如火,巨龙虚影仰天长啸。
女帝抬起手。“出发。目标——平州。”
三大军队同时开拔,浩浩荡荡,往北推进。
所过之处,城池望风而降,百姓跪伏在地。
没有人敢抵抗。
炼神境的女帝亲自领军,谁挡得住?
平州,京城,太和殿。
周玄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一封急报,手在抖。
他的手很轻,可手指在发抖。
他的脸很平静,可眼睛里有血丝。
大臣们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一个传令兵从外面冲进来,跪在地上,声音都在抖。
“陛下!北边急报!狄国三十万大军已过青州,进入冀州,距离平州不足三百里!”
又一个传令兵冲进来。“陛下!西边急报!白莲教十五万大军、百万信徒从江州南下,裹挟百姓,气势如虹,距离平州不足三百里!”
又一个传令兵冲进来。“陛下!南边急报!女帝亲率火凤军、蛮牛军、炎龙军三大军队北上,距离平州不足三百里!”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大臣们的脸色惨白,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浑身发抖,有人低声哭泣。
三路大军,三路炼神境。
平州被围,京城被围。
大周的江山,大周的国运,大周的皇帝,全都在他们的刀锋之下。
一个老臣站出来,声音沙哑。“陛下,迁都吧。往西迁到。先保住性命,再图复国。”
又一个大臣站出来。“陛下,投降吧。女帝势大,狄国兵强,白莲教信徒百万。我们打不过的。投降,还能保住宗庙。”
又一个大臣站出来。“陛下,死战!大周立国三百年,从未投降过!”
“死战?拿什么战?炼神境,我们一个都没有!”
“星辰阁不是有炼神境吗?请他出手!”
“凌无尘被老国主重创,至今未愈,怎么出手?”
大殿里吵成一团。
周玄听着那些声音,看着那些惊恐的脸,看着那些流泪的眼,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
大臣们安静了。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大周立国三百年,从未迁都,从未投降。”
“朕是天子,天子守国门。”
“朕不退。”
“朕死战。”
大臣们跪了一地,有人嚎啕大哭,有人磕头如捣蒜,有人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周玄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大臣。
一个大臣抬起头,声音发抖。“陛下,往西边跑吧。蜀地,蜀地山林多,地势险,易守难攻。咱们退到蜀地,还能喘口气。”
周玄看着他,沉默了两息。
“蜀地?你让朕跑到山林里当野人?”
那大臣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周玄走回龙椅前,坐下。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大殿上。
“传令下去,平州所有势力,全部接受朝廷调遣。这些年来,他们受了大周多少恩惠,享了多少荣华富贵,现在该出力了。”
一个将领站出来,抱拳。“陛下,若是有人不从……”
周玄看着他。“护龙军分散出去,把他们"请"到军营里。违者,杀无赦。”
那将领磕头。“是!”
周玄转过头,看着站在左侧的那四个中年人。
四大世家的人,赵家、钱家、孙家、李家。他们穿着锦袍,戴着玉冠,面色沉稳,可眼神在闪。
周玄开口,声音很冷。
“你们,在大周作威作福几十年,享受着大周整个国家的供奉,享受着荣华富贵,该出力了。”
赵家家主站出来,抱拳。“陛下,臣等必当竭尽全力……”
周玄抬起手,打断他。
“你们早就跟大周绑在一起了。这么多年,你们跟着朝廷打压南蛮,进攻狄国,手上沾了多少血?你们以为,现在跑过去投降,对方会放过你们?”
赵家家主的脸色变了。钱家家主的脸色也变了。孙家、李家的家主,脸色都变了。
周玄看着他们,一字一句。“你们现在跑过去投降,对方不介意多拿一个人头。”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四个家主跪下来,磕头。“臣等必当死战!”
周玄没有再看他们。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平州的位置上慢慢划过。
三路大军,三路炼神境。
他的手指停下来,按在京城的位置上。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转身走出大殿。
身后,大臣们还在跪着,没有人敢站起来。
周玄走进皇宫深处,穿过一重重宫门,穿过一道道长廊,来到一座偏僻的宫殿前。
宫殿不大,也不起眼,门上的漆已经剥落了,露出里面灰白的木头。
门口站着两个老太监,须发皆白,眼神浑浊,像是随时会断气。
可他们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
周玄推开门,走了进去。殿内很暗,只有一盏油灯,火苗摇曳,照得墙壁上的影子忽大忽小。
正中间供着一块牌位,上面没有字,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像一块石头。
周玄跪在牌位前,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金砖上,砰砰响。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块无字的牌位,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沉。
“列祖列宗在上,大周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三路大军压境,三路炼神境。星辰阁不出,凌无尘重伤。”
“朕无路可退了。”
“请祖宗保佑。”
他闭上眼睛,额头贴在地上。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殿内的影子晃了晃。
那块无字的牌位,似乎亮了一下。又似乎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