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纾听话的又往前挪了几步。
双腿就像灌铅一样,又酸又沉,身体一半的重量都靠在江诀身上。
江诀握着她胳膊的手始终没松,见她眼巴巴的瞧着自己,叹了口气,把校服拉链拉到顶,走到她前面蹲下。
江纾把双手放到他绷紧的背上,慢慢的攀上去,朝四周看了眼。
轻咬着唇想:就暂时原谅他一下下吧。
少年利落的起身,江纾下意识勒紧他的脖子,胳膊下硬硬的,硌着他硬朗流畅的锁骨轮廓。
江诀做了个歪脖子的动作:“轻点,你要勒死我?”
“你太高了,我怕掉下去。”江纾动动小腿,脚尖正好踢在他突出的胯骨处。莫名感觉这人身体更紧绷了些,像一张拉满的弓。
江纾的手慢慢滑下来一点,搭在他校服肩上:“那我不勒你,你托着我好不好?”
细细软软的声音随着风送进他耳蜗:“我腿没劲了,夹不住。”
说完,她像个蚕宝宝似的在他背上蛄蛹了一下,用膝盖在他窄腰处蹭了蹭。
江诀的步子突然停住,直直的站在原地。
江纾以为他不会搭理自己了,没想到他真的双臂穿过她膝弯,把她的腿托了起来,偏头问:“这样可以了吧?”
江纾没回答,抿着唇把滚烫的脸颊贴上他后背凉凉的校服布料。
明明已经跑完好久了,她的心跳却比刚才还快,贴着胸口咚咚撞击不停,不知道会不会被江诀察觉。
他们小时候关系不好,江诀很少背她。
大了以后男女有别,江纾就更不会提这种过分要求。
可是今天的江诀好温柔,不仅陪她跑步,还背了她。
连吹到脸上的风也变得凉爽柔软,好像一只无形的手拉扯着少女心事。
到了教学楼,江诀把她放下,坐在花坛边的长椅上。
香樟树的浓荫挡住了刺眼的阳光,江诀打开背包,问她:“早晨没吃饭,现在胃难受吗?”
江纾还沉浸在趴他背上时飘忽忽的感觉,不自觉点了点头。
江诀从包里掏出一块进口巧克力,撕开包装递给她:“吃吗?补充点能量。”
她接过来,嚼嚼嚼。
江诀又拿出水壶:“喝点水,刘婶榨的果蔬汁。”
她接过来,喝喝喝。
江诀又拿出刘婶打包的饭盒:“三明治和果切,想吃哪个?”
江纾指着新鲜水果,打开盒子,继续嚼嚼嚼。
他的书包像个哆啦A梦的口袋,不停的掏出各种吃的喝的。
而江纾就像被他投喂的小松鼠,嘴巴塞得鼓鼓的,不停嚼嚼嚼。
江诀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唇边扯开一抹浅笑,眼神也不自觉温柔下来:“慢点吃,注意你的小鸟胃人设。”
“啊,”江纾突然停下咀嚼,“我忘了和薇薇约好了去吃雪糕的。”
江诀的笑容僵在唇边。
用完他,又开始找闺蜜了。
呵,女人。
江诀有点烦的开口:“刚运动完就吃冰,过几天例假不活了?”
搞数学的记性就是好,把她例假记得比她自己还清楚。
江纾:“那我给她发个消息说不去了。”
还行,没有见友忘哥。
江纾在身上摸起手机,找着找着,想起上场前被她塞包里了。
“你的借我用下吧?”
江诀从裤兜里摸出手机丢给她。
他的手机和她是同款,黑色裸机,摸在手里有点烫,不知道是电池发烫还是沾染了他的体温。
江纾熟练的用自己生日解锁,打开微信界面。
各种班级群竞赛群的聊天都被折叠了,最上方就是她的线条小狗头像,江诀给她的备注是一个月亮的表情。
“什么意思?”江纾把屏幕竖到他面前。
江诀从包里掏出一对耳机,漫不经心的答:“没什么意思,用表情可以默认排在最前。”
“可我已经是你的置顶了啊。”江纾自言自语道。
江诀不耐烦的催促:“你好了没,我要听歌了。”
“噢……马上就好。”江纾赶紧低头搜索孙幼薇的名字。
她的好闺蜜高一的时候就加了江诀微信,只不过从来没说过话。
找到头像,在对话框里发完后,孙幼薇并没有立刻回她。可能第二组还在跑。
她把手机递还给江诀,他顺势在她身边坐下,分开耳机线,一左一右插进耳朵。
江纾问:“你不回班级吗?”
“不急,”江诀悠悠的打开播放器,“那边太晒了。”
他耳朵上挂着的耳机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是初二那年自己送的生日礼物。
用的太久,连索尼的lOgO都磨的看不清了。
江纾问:“都什么年代了,你怎么还在用有线耳机啊?”
江诀眼皮都懒得抬:“你说呢?”
她唇角翘起,好像喝了杯气泡水,从心底噗滋噗滋的往外冒泡泡:“那等今年你过生日,我再送你一副吧。”
江诀垂着头,修长手指随便点了首歌。像是没听清她说什么,转过头时一脸困惑。
江纾没再重复,凑近他肩头:“你在听什么,分我一个。”
说完,不由分说的摘下最靠近她这一侧的耳机,戴进自己耳朵里。
耳机上沾染着他的温度,江纾的身体也借着耳机线的拉扯,不由自主往他那侧靠了靠。
江诀用余光睨了她一眼,默默的调大了音量。
耳机里传来孙燕姿清澈带着颗粒感的嗓音:“坏的是我发现不知不觉不见到你不是很习惯,你的眼神里好像也期待,期待不一样的未来……”
阳光落下的阴翳在脚尖影影幢幢,忽明忽暗。
江诀身上的皂角香也被烘烤出一种温暖的味道。
两个人肩膀紧挨着,薄薄的布料摩擦,呼吸都融化在蓬勃滚烫的体温里。
江诀看似心无旁骛在刷手机,余光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一歪、一歪,下一秒就要朝前倒去——
江诀眼疾手快的把左肩递了上去。
江纾顶上他坚硬的锁骨,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揉着额头说了声“不好意思”。
江诀没作声,只是左手散漫的抬起,像是坐久了舒展筋骨,晃了几下后不着痕迹的搁在她身后的长椅椅背上,手肘垂下,搭在她肩头不到几厘米的地方。
他臂展惊人,这个动作像把她整个人环抱住。
江纾眨了眨眼睫,假装没看到,屏住呼吸,更深的往他怀里靠去。
本来是想装睡占点便宜的,结果真睡着了!
属于江诀的那丝丝轻淡的皂角香慢悠悠的一直弥散到她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