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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赋我长生,我终苟成万朝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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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朝代又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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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武七年,夏初。 镇北王的大军,终于开进了京城。 没有想象中的烧杀抢掠,也没有血流成河。 因为城门是守军主动打开的,皇帝都跑了,谁还给他卖命? 镇北王李玄机,一身玄铁重甲,骑着高头大马,在十二卫亲军的护送下,缓缓驶入承天门。 整座皇宫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大殿的呜咽声。 大部分宫女太监都被带走了,剩下的也都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王爷,各宫已肃清。” 一名副将策马回报,“只是起居院那边,似乎还有人。” 李玄机眉头一挑。 他那个侄子皇帝跑路的时候,居然还留了人? “去看看。” …… 起居院的大门紧闭。 门上贴着一副刚写的对联。 上联: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下联:史笔如铁石,丹心照汗青。 横批:正在办公。 李玄机看着这副对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有点意思。撞开。” “轰!” 大门被几名甲士撞开。 院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那个老槐树下,摆着一张破桌子。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正坐在桌前,手里捧着一碗泡饭,吃得津津有味。 桌角还放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黑陶坛子。 正是顾长安。 周围的甲士瞬间拔刀,寒光凛凛,直指顾长安。 王岩之躲在桌子底下,抖得像个筛糠。 顾长安却仿佛没看见这些刀枪,依旧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一口泡饭咽下去,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碗边。 “大胆!”副将怒喝,“见王爷不跪,找死吗?” 顾长安这才缓缓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嘴,露出一副老眼昏花的样子。 “这就进来了?比我想的快了半个时辰。” 他扶着桌子,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对着李玄机拱了拱手。 “下官起居舍人顾长安,见过王爷。” 李玄机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不怕死的老头。 “你就是顾长安?听说你在先帝朝时就是个混子,怎么,今日想充忠臣?” “下官不敢。” 顾长安叹了口气,“下官只是腿脚不好,跑不动。再加上先帝临终前,给下官留了个念想,下官不敢丢。” “念想?”李玄机冷笑,“那个昏君能留什么?金银?还是让你咒骂本王的遗诏?” 顾长安摇摇头,转身抱起那个黑陶坛子。 “不是建武帝,是先帝。也就是……王爷的皇兄,景武帝。” 李玄机眼神一凝。 景武帝?皇兄? 顾长安拍了拍坛子上的泥封。 “先帝驾崩那晚,曾留给下官一份东西。说是若日后朝局动荡,或是储君不贤,便让下官把这东西交给……能定乾坤之人。” 周围的甲士都紧张起来。 这坛子里莫非是炸药? 李玄机眯起眼睛:“打开。” 顾长安费力地抠开泥封。 一股浓郁陈年的,甚至有些刺鼻的咸菜味,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 “呕……”几个离得近的甲士差点吐出来。 李玄机也是眉头紧锁:“你在戏弄本王?” “不敢不敢。” 顾长安从那一坛子发黑的咸菜底下,摸出了一个油纸包。 他一层层剥开油纸,露出里面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那是圣旨。 而且看制式,确实是景武朝的。 顾长安双手捧着卷轴,高高举过头顶,声音突然变得洪亮而庄重: “先帝遗诏在此!镇北王接旨!” 这一声吼,把在场的人都震住了。 李玄机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翻身下马。 不管真假,先帝的面子得给。 而且皇兄昔日待他不薄,若不是看在皇兄的面子上,他早反了。 顾长安展开卷轴,并未宣读,而是直接递给了李玄机。 李玄机接过,目光扫过那熟悉的字迹。 确实是皇兄的亲笔。 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 【朕观太子承坤,性柔且优柔,恐难守成。若储君乱,可清君侧。整朝纲,安社稷。若事不可为,可取而代之。钦此。】 李玄机的手猛地一抖。 最后那四个字,“取而代之”,重若千钧! 有了这份诏书,他就不再是反贼,而是奉旨拨乱反正的功臣! 甚至是合法的继承人! 这比十万大军还要管用! 李玄机猛地合上诏书,死死盯着顾长安:“此诏……为何现在才拿出来?” 顾长安一脸无辜。 “先帝说了,储君不贤才能拿。之前建武帝虽然……虽然平庸,但还没到天下大乱的地步。如今他丢了京城跑路,这不就……条件达成了嘛。” 其实顾长安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真话是,之前拿出来会被建武帝砍死。 假话是,这诏书他本来打算烂在肚子里的,谁知道建武帝这么不争气,真给了他表演的机会。 李玄机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杀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他上前一步,扶住顾长安的手臂:“顾大人真乃国士也!忍辱负重七载,只为今日拨乱反正!本王必重赏!” “重赏就不必了。” 顾长安连连摆手,后退一步,又恢复了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下官这人,胸无大志,且有严重的风湿病,受不得累。王爷若是真想赏,就让下官继续在这起居院待着吧。这里清净,离食堂也近。” 李玄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清净!顾爱卿淡泊名利,朕心甚慰!” 眨眼间,这位王爷连称呼都改了。 对于新皇来说,一个手里拿着先帝遗诏却不求高官厚禄的人,才是最让人放心的。 如果顾长安借此要个丞相当当,李玄机反而要考虑什么时候弄死他了。 “传令!” 李玄机转身,高举诏书。 “先帝有遗诏!建武帝弃国而逃,不配为君!本王奉先帝之命,今日登基,改元景文!” 万岁声响彻云霄。 顾长安站在角落里,看着这狂热的一幕,默默地把那个咸菜坛子盖好。 “可惜了。” 他小声嘀咕。 “这坛咸菜腌了七年,本来想留着过冬的,现在全被这帮大头兵闻了味儿,不香了。” 王岩之从桌子底下爬出来,一脸崇拜地看着顾长安。 “顾兄!!那诏书……是真的?” 顾长安瞥了他一眼:“真的假的,重要吗?” 王岩之愣住了。 “重要的是,现在的陛下觉得它是真的,那天下的百姓就觉得它是真的。” 顾长安拍了拍手上的灰。 “历史就是如此,我等皆是历史的看客罢了。” 他拿起桌上的笔,翻开那本崭新的起居注。 【建武七年夏,帝弃城南狩。镇北王玄机入京,出先帝遗诏,众望所归,即皇帝位。改元景文。】 写完这一行,顾长安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又是新的一朝啊。” 他摸了摸鬓角的白发,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熬走了两个,还剩……嗯,不知道几个。反正慢慢熬吧。” 景文元年,就在这满院子的咸菜味中,拉开了序幕。 而大景王朝最忠诚、最长寿的起居舍人顾长安,再次稳稳地坐在了他的小板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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