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
“对,认,但如果我们从王怀安的动作将其定性为“拔刀拒捕”的角度出发。”
“就能说当场将其杀死,我们是自卫了。”
“这条律法站得住,然后直接将王怀安与外敌的私通之证,公开抖了个朝堂上。”
“满朝文武不得不看看这太后的所护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到时候,谁要替他喊出一声冤屈,就是把自己往“同党”的那一边归!”
“好!就这么干”
赵永将抄好的那张折子递过去。
苏清鸢再三校对后,才用御史令印,盖上大红的印章。”
陈凡将那支折子收好塞进怀里。
“赵永。”
“在。”
“三份的副本一份留在了将军府的档案中,一份送往大理寺的档案室,而另一份……”
陈凡顿了一下。
“找人匿名传单散到了京城的各大茶馆酒楼中。”
“属下明白,今天午时之前就办妥。”
……
同时,皇宫的慈宁殿。
太后刚放下手中的茶盏。
“当街斩了?”
太监将身一屈,跪在了太后的面前。
“回太后,昨日午时至东市大街,陈将军在市上把王大人斩之。”
“围观的群众就有上百人,个个都在不停地议论着。”
太后缓缓站起来。
“他是哀家堂弟的儿子。”
“纵使他犯下了天大的错误,也应该由三司的会审官来定夺,最后由圣上作出最终的定夺。”
“一只横行乡里的狗,凭什么就能在街上随意行刑?”
太监趴在地上,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太后回过头来。
“你转告周慎、刘炳、孙铎今晚戌时从侧门进宫一趟。”
“哀家要与他们说几句的话!”
太监磕了个头就跑了。
……
戌时,慈宁殿侧殿。
周慎跪坐在左首,刘炳和孙铎分坐两侧,三个人脸色都不一样。
太后坐在上首。
“说吧,明天早朝你们打算怎么办?”
周慎先开口。
“太后,臣已经拟好了弹劾折子。”
“陈凡身为将军,无权过问京城刑案,更无权当街处决朝廷命官。”
“此例一开,武将凌驾于文官之上——国将不国。”
“不够。光弹劾一个越权杀人,他一句“拒捕格杀”就能挡回来。”
“所以臣准备从兵权入手。”
“陈凡手握西北军令,在京城大街上动刀杀人——这本身就说明他拥兵自重、目无法纪。”
“臣建议以此为由,请圣上收回他的西北兵权。”
太后看向刘炳。
“刘炳,你那边呢?”
刘炳是兵部侍郎,四十出头。
“臣手里有份西北军饷的旧账,能做点文章。”
“陈凡去年在西北的军饷拨付,有几笔对不上——数额虽然不大,但足够让御史台追查了。”
太后再看孙铎,大理寺少卿。
“我在大理寺那边把口子堵住就行。谁要是拿王怀安的罪证出来说事,我就说证据得重新核实。拖个十天半个月的——风向自然就转过来了。”
太后听完,顿了一下。
“周慎。”
“臣在。”
“明天早朝,你先上。刘炳跟着,孙铎殿后。弹劾折子一本接一本往那儿递——别给他喘气的机会。”
“哀家不是想罚他几个月俸禄就完事——”
“哀家要他的兵权。兵权一没,他就是条拔了牙的狗。”
周慎他们三个赶紧应声:“臣等领命。”
太后摆了摆手:“去吧,从侧门走,别让人瞅见。”
三个人排着队退了出去。
太后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殿里,手里拨着那串佛珠。
“陈凡……”
“你杀了哀家的人,那就别怪哀家不客气了。”
……
一夜之间,京城直接炸开了锅。
天还没亮,早起的小贩就开始叽叽喳喳。卖豆腐脑的老张头把一张皱巴巴的纸铺在案板上,念出声:
“……王怀安当青州知府这三年,贪了十七万两赈灾粮款,害得青州三个县饿死了四百多口人……”
烧饼摊老板手里的面团“啪”地摔在案板上:“四百条人命?”
“你听我往下念。”老张头压低声音,“还强占了两千亩民田,逼死了六家佃户,有一家姓李的,全家七口人全投河了。”
这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到了辰时,京城但凡有点人气儿的地方,全在嚼这事儿。
茶馆里,说书先生直接把话本一扔,当场讲起王怀安那些破事儿,台下听众听得咬牙切齿。
“这种畜生,砍了都算便宜他!”
“陈将军杀得好!早就该杀!”
“听说太后那边的人要弹劾陈将军?”
“弹劾?杀个贪官还有错了?那朝廷养这帮当官的是干啥吃的?”
酒楼里更热闹。几个喝高了的汉子拍着桌子骂娘——骂王怀安丧尽天良,骂朝里有人给贪官撑腰。
到午时,街头巷尾都编出顺口溜了:
“王怀安,心如蛇,吃了赈灾粮,害了百姓家。亏得陈将军,一刀送他走黄泉。”
小孩子都会唱了。
赵永站在一家茶馆的二楼窗边,听着底下乱哄哄的议论。
“将军这步棋,走绝了。”
……
次日,卯时刚过。
天还蒙蒙亮,文武百官已经在宣政殿外候着了。
气氛不对。
往常大臣们等上朝,三三两两凑一块聊几句,今天几乎没人说话。
偶尔有人交换个眼神,又赶紧移开。
陈凡到得不早不晚,穿了身干干净净的武将朝服,腰间没挂刀。
他站在武将一列的最前面,目不斜视。
周慎从他身边经过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但陈凡注意到——周慎袖子里鼓鼓囊囊的,塞了不止一本折子。
他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殿门开了。
百官鱼贯而入。
皇帝坐在龙椅上。
旁边站着个老太监。
“有事启奏——”
话音刚落,周慎就出列了。
“臣,御史大夫周慎,有本启奏!”
他从袖中抽出奏折,双手举过头顶。
“臣弹劾征西将军陈凡——三宗大罪!”
满殿安静。
“其一,越权行刑!”
“陈凡身为武将,无权过问京城刑案,更无权当街处决朝廷命官。”
“大梁律法明文规定,朝廷命官定罪须经三司会审、圣上御批。”
“他一个武夫,拿刀就砍——把朝廷律法置于何地?”
“把圣上天威置于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