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吧。”
“啊?前辈,真的来啊?”
“让你来就来。”
“哦……”
家乐应了声,低头捏着手中的砍柴刀,一咬牙直接朝林厌砍去。
当刀锋砍在林厌身上,竟传来一声弱弱的金属混鸣的响动,家乐顺着施力的方向一划。
林厌臂膀上顿时多出一道口子。
只是这道口子里流出的却是暗暗的红色血液。
家乐收回刀,看着伤口"哇"了一声,连忙抬头道。
“前辈,真有用啊,我这样砍都只破开一条小口子,等你再进两次棺材那岂不是刀枪都不怕啦?”
林厌收回手臂一看,被破开的皮肉两边泛着青色。
自上一次过后,他又进过一次棺材,约莫四五日便苏醒过来,皮肉内已经被剧毒填满,皮肉也顺带变得坚韧了许多。
若是换个力气小的人来挥砍,恐怕都未必能直接破开林厌的皮肉。
“就是不知道,这法门对标的刀枪不入强度,是否能抗住子弹?”
回想起那帮马贼金身有成的表现,如今林厌炼的是毒性更强的"百蛊噬生",炼出的金身应该只会比他们更强才对。
林厌隐隐开始期待之后金身大成的防御力了。
只是林厌不知道的是,换做寻常人,光是吞食毒药都要先吃够七七四十九天,身体适应然后才能开始。开始后又是两月的煎熬,才能达到这种程度,而这才是正常速度。
毕竟不管再怎么旁门,那也不可能十天半月就炼成呐。
但偏偏林厌就是那个例外,他炼得此法的速度,竟比此法门的开创者还要快。
剧毒犹如开闸放水,丝毫不受控的往林厌皮肉里注入,硬生生将五毒蛊都给榨干。
毒素又迅速在周身环绕,效率成倍增长。
四目靠在门柱上,一边嗑瓜子,一边感叹林厌天赋太好。
侧眸刚好撞上,从隔壁投来的另一双眼睛。
忽然被四目盯上,一休大师连忙收回视线,后退两步,心里纠结异常。
五日前,也就是箐箐同他们吃烤肉的那一夜,一休大师睡下后忽然间梦到了一尊白衣观音,慈眉善目,眉心间白毫放光。
清清楚楚的告诉一休:“那旁门少年不凡,心存救世,阴德已厚,与我佛有缘。”
“望一休莫以门户之别而与之生恶,要随缘渡化,敬之护之,点拨其入了佛门。”
那白衣观音的声音缥缈无踪,难以寻觅。
待得声音在耳边回响之际,一休大师只感觉周身传来失重感,像是从天上迅速往下面掉落般,一下子栽进躯体内,豁然苏醒过来。
可苏醒过后,目之所见又只是这黑瓦小屋,刚才见到的一切犹如梦幻泡影,转瞬即逝。
他不知刚才是真的,还是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所以这才纠结了好几天,没能与林厌说得上话。如今林厌出棺,感受到林厌浑身阴煞气息,一休大师也就更纠结了。
林厌入佛门?
这,这怎么看都不像呢?
而且他一休也不是佛门正宗,菩萨为什么会给他托梦?
思来想去,一休大师还是感觉不靠谱,便转身回房念经,消除心中杂念了。
可不知道为何,他不念经还好。
这越是念经,心头那个挥之不去的念头就一股脑的涌上来,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走出门刚想去道场,找机会和林厌说说话。
但还没等一休大师走进道场的门,就看见远处一队手持兵器的官兵靠近,
走在最前面的道人,身穿橙黄色法衣,背后绣有八卦的图案,乃是道教仪式中主持大型法事的法师才能穿的衣服,又名"洞衣",是法力和身份的象征,区别于其他道人,庄严神圣。
而在传统文化中,黄色为极尊贵,常常与皇室联系在一起。
所以只是看见的第一眼,一休大师就知道来者绝不简单。
之后果然看见其有大内高手相伴左右,四名灰袍弟子在队伍最后。
中间官兵抬着一只红色的轿子,红色代表驱邪避煞,红物与躺在棺材里的白物同处于一支队伍里,寓意不祥。
而见这支运送棺椁的队伍在四目道场前的小路上停下,为首法师朝道场迎了过来。
看见站在院子里正和林厌说话的师侄家乐,千鹤道长远远抬起手。
“家乐,你师父在家吗?”
四目听见声音走出来,却见千鹤顿住脚步,看着林厌眉头一皱。
“这位是……”
四目主动介绍道:
“这位是林厌,厌道长。斩妖除魔,云游天下,近期借住在我这里。”
“这是我的师弟千鹤,在山上时就时常受到师傅夸赞,为人正派,眼睛里最是容不得沙子。”
说话间,四目向千鹤行了一礼。
“千鹤师叔。”家乐跟着行礼。
但却行的是平礼,而被四目警告,只好将手举过头顶。
林厌却见四目训斥家乐的时候,千鹤连忙将行礼的高度抬起至眉心处,高于四目。
讲完客气,众人随千鹤道长来到队伍后面。
林厌看见铜角金棺眼睛都亮了,抬手轻抚棺身:“这棺材不错。”
比他那手搓的木棺材好多了。
棺材表面有与九叔师出同门的墨斗网线罩住,死死封住里面的东西。
林厌指尖沿着棺边,翻手尝试着掀起,却被千鹤伸来的手挡住。
“诶,道友,不可!”
林厌没有强求,只是抬眼看他:“如果我猜的不错,里面的东西应该已经尸变过了吧?”
千鹤惊讶半秒,道:“不错,正是为了压制它,所以随身携带的糯米都耗光了,这才来师兄的行馆,想要补充一点糯米。”
出门在外,茅山弟子自当互相照应。
这每一处茅山弟子落地生根的地标,每年亲传们都会以"纸鹤传书"之法互相知会,方便大家同气连枝,互帮互助。
林厌收回手,看了四目一眼,四目会意的上前一步。
“那要不要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看你们都已经汗流浃背了。”
“哎呀——”乌侍郎挥舞着手帕快步走来,埋怨道:“现在再不走,恐怕天黑之前都走不出林子了。”
听见此话,千鹤没有做声,却多看了林厌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