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乐来到屋内,主动问道。
“你可是跟我师父一起回来的?”
林厌一怔,点点头。
家乐倒了杯水递给林厌,半带调皮的再猜。
“那--你之后是不是要长时间住在这里呢?”
林厌接过水杯却没有喝,转手放在身旁的桌子上,嘴角泛起笑,再点点头。
“我……”
不等林厌说完,家乐便抢先道。
“诶~~”
“我知道你是谁了,没想到师父动作这么快。”
家乐嘿嘿一笑,用力拍了拍胸膛,挽起袖子露出那身结实的肌肉,颇为自信道。
“放心,你既然入门了,那就是我的小师弟,作为师兄我当然会照顾好你。”
家乐偷着乐:“以前就一直想要有一个兄弟,看师叔门下的两个弟子关系多亲近,这下可好了,我也有小师弟了。”
“你……”
林厌抬起手,看见家乐身后不远处,四目不停喘息着靠近,单手叉着腰背走进小院,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可家乐对此却一无所知,还沉浸在有了师弟的喜悦中。
那是眉飞色舞,神气活现,相当得意。
“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不是担心师父太凶?”
一说到这个话题,家乐开闸放水般就停不下来,掰扯着手指头数道。
“嘿呀,你不用担心的。”
“虽然师父是很死心眼,又顽固又凶巴巴的,还不近人情,啰嗦、抠门、爱面子、偏心、古板、没有人情味,整天就知道训人……但他对我还是很好的。”
“上次我弄坏了他带回来的西洋玩物,师父只罚了我三藤棍,外加挑水、劈柴、磨墨、晒符、擦地、洗道袍、打扫道院、喂鸡、伺候……”
“伺候什么?”声音蓦然从家乐身后响起。
家乐嬉皮笑脸、大大咧咧道:“当然是伺候师父啦!”
只是说完,家乐忽然间感觉不对劲,刚才那道声音怎么那么耳熟呢?
他背对着伸出手向后面摸去,刚好摸到了一条冰冰凉凉的东西。
家乐一脸得意瞬间垮了下来,他哭丧着脸,一脸生无可恋。
身体挨揍的本能,居然比他的理智更先察觉到师父已经抵达战场。
他看了眼林厌,带着视死如归的胆气。
在转过身的一瞬间,苦瓜脸又重新变回灿烂笑脸。
“哎呀!师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简直想死你了!”
四目咬着牙,先对林厌点点头,然后一把拧住家乐的耳朵,声音从牙缝里面挤出来。
“是吗家乐?”
“师父也简直想死你了!!”
家乐立马缩着脑袋泄力,五官全部扭曲在一起,赔笑讨好道。
“那师父这么好,一定不会当着新师弟的面让我难堪的哦?”
四目一听愣住了:“谁是你师弟?”
家乐趁机挣脱开四目那雄鹰利爪般的手指,一边搓着耳朵一边解释道。
“可不就是这位师弟喽,要不说师父你的眼光真高呢,这位师弟看上去就不同凡响,瞧这脸简直就是一表人才,隔壁大师连弟子都没有,这回可要羡慕死师父你啦。”
家乐越说越开心,朝四目竖起大拇指。
好像都不知道痛了似的,松开耳朵又开始嬉皮笑脸。
当四目知道家乐口中的"师弟",指的是林厌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眼林厌,见林厌没有生气,只是嘴角扬起没有说话,四目怒从心头起的同时,暗自松了一口气。
扭头看向乖徒弟家乐,忽然放低了语气,听起来相当温柔。
“家乐啊~~~~”
“师父这次回来给你带了礼物,想不想知道是什么呀?”
家乐眼前一亮,忙追问道:“是什么啊师父?”
“来。”四目冲家乐招了招手:“师父现在就告诉你。”
师徒羁绊的感应让家乐神色一僵,连挥手讪笑道:“我看还是不用了师父。”
“师父您出门在外,月黑风高、日晒雨淋、劳苦功高的,那才是真的辛苦。我这个做徒弟的没办法帮师父分担,深感心痛,所以礼物还是算了吧师父,都是我应该做的。”
四目面色一冷,紧握着藏在身后的藤棒就抽了过去。
家乐挨了一下,连忙转身跑开。
“师父!你上次明明说过不会再揍我的!”
四目喘着粗气,喊道:“上次是上次,师父这么久没见你,想跟你亲近一下都不行啊?”
安静片刻后。
“哦嚯嚯嚯--!!”
“师父你属僵尸的啊!?不是说亲近一下就行了吗?”家乐声音里带着委屈。
追打声在外面连绵不绝。
林厌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这都是四目做给自己看的,让自己大人有大量,不要去跟小孩子计较,苦肉计罢了。
片刻后,四目走了回来。
手中的藤条消失不见,身后跟着满身红痕的家乐。
家乐垂头丧气的走到林厌面前,有些底气不足的和林厌对视一眼,旋即乖巧的弯腰躬身问好道。
“厌前辈,晚辈家乐无知,口无遮拦,冒犯了前辈。”
“而冒犯前辈就是冒犯了师父,冒犯师父就是冒犯了茅山一脉,弟子犯错,师父……”
“嗯--?”四目盯着他拖长声音。
家乐连忙收声,结结巴巴的赔完罪,然后补上一句"望前辈恕罪",然后就眼巴巴的站在那里等候林厌发落。
四目看向林厌,鼓励道:“厌道长,如果你看他不顺眼就抽他几下,手感很好的。”
实则,四目是以进为退,担心林厌出手太重,直接给家乐弄死了。
毕竟此前林厌施展出的手段,四目可都是历历在目。
“免了。”林厌喝了口茶。
嗯,茶味还挺正常。
然后才看向四目和家乐这对冤家师徒。
“我看家乐挺好的,比林道友那两个闹腾的弟子靠谱不少。”
家乐虽然也性情跳脱,也会犯错,在关键时候至少不会掉链子,更不会使得事情朝更坏的方向发展。
听见林厌这样说,四目难免得意,跟家乐得意的样子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四目坐下臭屁道:“这臭小子就是得揍,不然三天就能上房揭瓦,但要说省心……我这弟子确实知道分寸。”
四目理了理袖口,脸上的笑抑制不住。
“我不在家时,这里都是由他打理的,一切都井井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