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街道上唯一的车……
状态诡异的男女……
那股刺痛意识的寒意……
“不对!!”
赵志民瞬间反应过来,松懈之色整个收缩,面色浑然一凝,眼神中带着煞气翻涌的恶。
脸上的嬉笑还不等完全收起,眼神瞧着林厌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只见他左手捏住法诀,右手呈拳直奔林厌面门!
林厌岿然不动。
拳头就要触及到林厌鼻尖时,豁然转向扣紧方向盘,赵志民心头一横,猛地扭转方向盘朝一侧方向打死!
车身晃动了一下。
赵志民嘴里刚好念完,声音陡然低了八个度,车里体感再降!
猛然歪扭的车身,忽然在弥漫起一丝丝白雾朦胧的夜晚绿道上停下。
远远看去,只看见车身整个晃震了几下,然后又恢复平静。
下一秒。
咚--!
哗啦--!!
副驾车窗猛地爆开,一道身影被强大力道捶的倒飞而出!
仔细一看,竟是那率先出手的赵志民落在地上。
他被剩余力道硬生生向后推去,即使是落在地上依旧翻滚了两三圈,身躯才停下。
努力用双手撑在石子凹凸的地面上,赵志民单膝跪地,昂起脑袋死死的盯着那辆原本不屑一顾的便宜小车!
“你在看哪边?”
声音却忽然从身后传来,阴冷的气吹的侧脖颈直发凉。
赵志民眼角一抽,起身朝着反方向暴退!
在抬眼,赫然看见刚才还在车里的林厌,此刻正静静的站在路边,淡雾从他身上飘过,双手自然下垂,面色不惊。
与此前遇见的那些个人完全不一样。
光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令人感觉"斗宗强者,恐怖如斯"!
赵志民拖着沙哑的声音,目眦欲裂:
“这位道友,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不如今天就当做没见过我,他日遇见必将重谢!”
林厌仔细打量起这个年近六十的老人。
从面相上看,赵志民还算是和善,一身灰色短衫,若非此时的表情太过阴鸷,看上去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工人。
“好啊。”林厌点点头。
赵志民脸上喜色一闪,连忙抱拳拱手:“谢过道友。”
他说走就走,转身就要踏步离去。
却留了一个心眼,侧眸向后探,余光扫见林厌那被月光拉长的影子……
憨厚面相只不过稍稍牵动嘴角和眼神,立马变作饿狼环顾之相。
他将手扣在胸口,一咬牙,点出一滴舌尖血丢进怀中黑色烟袋。
他的头发竟迅速从乌黑发亮,变得斑驳泛白。
背对着捏完法诀,猛地转身,指尖直指那个露出趣味神色的年轻人!
一根由血淋淋脐带和女人头发编制成的麻花绳,即可蛇形攀附在林厌落下的影子上。
“成了!”
赵志民见状狂喜,下意识抬头朝林厌脸上看去,口中狠辣道。
“你压根没打算放过我,先下手为强啊,年轻人。”
毫不掩饰的洋洋自得。
他赵志民练功小三十年,今晚月黑风高,他竟拿下了道行更高的法师,不可谓不得意。
他都想好了,不跑了,他老赵也算是在观泰市的地盘上混开了。
之后再去将那些被破的阵法补齐,以怨气和生灵命将损耗的寿命补回来,简直完美。
只是他等了3秒,呼吸逐渐变得厚重低沉。
那绳影缠在林厌影子脖颈上,站在那里的林厌却没有丝毫异状。
林厌神色淡漠,身上开始有煞气缠绕。
赵志民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再捏刚才车上捏出的法诀,原地猛地踏了几步。
“来啊!我的金孙,你怎么还不来!”
“金孙?”林厌的语气有了起伏。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你的金孙……味道还挺好的。”
“啊!?”
赵志民面色大变,眼神一动,转身向车后座奔袭而去。
可还不等他触摸到车身,整个人忽然被一团冰冷气息包裹,保持抬手的动作僵直在原地,完全无法动弹。
然后赵志民竟发现自己双脚离地,被凭空捉了起来!
咔咔--
四肢像是被什么东西收束,一下子贴紧身躯,成诡异的反弯曲状,骨头发出令人惊惧的声响。
赵志民瞪大眼睛,咬着牙:“怎么…可能!”
就算是邪修斗法,下了战书那也是要提前准备,摆好法坛、点齐法器才能发挥出全部实力的。
现如今双方都没有法坛,林厌身上更是没有瞧见什么像样的法器,甚至林厌都没有动弹一下,就将他凭空拔起!
凭良心说:
咱们修旁门左道的,可不是修仙呐。
哪能法随心动,什么东西都不靠,直接施展呢?
莫非这年轻人本身就是一只绝世厉鬼不成!?
赵志民挣扎着,怀里黑色烟袋掉在地上,他拼尽所有啐出心头血,呈血雾状均匀覆盖在黑色烟袋上。
随后整个人以肉眼可见速度衰老,皮肤皱紧像是老树,头发彻底斑白开始脱落。
袋子里借去生机,强行复生的种子开始疯狂生长!
化作手腕粗的尖刺藤蔓,带着强烈怨气和死气,朝着林厌锁去。
林厌低下头。
眼睁睁看着尖刺藤蔓锁住双脚,然后一点点蔓延,再分别锁住两只手。
赵志民惨然一笑:“这是耗尽在下毕生心血促成的鬼藤,能锁住你的三魂七魄,如果不想同归于尽,我们可以各退一步。”
“况且在下如今道行半废,命不久矣,已然无法危害人间了。”
只是看着锁在身上的藤蔓,连自己的皮肤都刺不穿。
林厌错愕的抬起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说着,他眉心中间【上帝之眼】裂开。
赵志民见到这一幕,眼瞳竟收缩成针眼大小。
“你,你该不会是……是……”
“呃……”
上吊绳从上方缓缓降下,鬼师傅发出一阵阵只有赵志民能听见的刺耳尖叫,扭曲的声音不断冲刷着他的神智。
“让你上不了天,让你下不了地,咯咯咯咯--”
赵志民痛苦挣扎着。
他从乡下来,始终坚信鬼神之说才有了今天的修为。
最开始的赵志民修的战战兢兢,有鬼就有神,他一身邪道只担心有一天被上面下面清算。
日日的担心,却随着时光流逝而磨灭。
这是他第一次狠下心布置的大阵,一旦得手,少说数百人,往多了上千人都得栽在他手里。汲取来的怨气培育恶之花,继而反馈于他身增长寿命,实现邪修良性循环,可持续进步。
却不想,偏偏在他以为神佛不存的今日,栽在了这条无人问津的荒凉小道上。
被……
被!
“呃……”
赵志民脑袋一歪,皮肤迅速呈现失去生机的灰白,没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