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厌纵身落在二楼,直接跳下。
稳稳坠地抬眸,目光横扫超市的一楼大厅,那股若隐若无的淡淡味道,牵引着林厌视线最终定格在一尊陶瓷面层的一人高的定制Q版塑像上。
那曾经是安保坠落的区域,事情发生后柳总封锁消息,用一尊装饰性的塑像遮挡。
那股与鬼婴儿身上相同的味道,就是从雕塑下散发出来的。
踹倒塑像,林厌抬手,上吊绳开始解体分散。
将紧紧缠绕在一起的粗制麻绳,分裂成无数黑色细长的线,沿着光滑地砖四边的缝隙钻了下去。
地砖“嘭”的一声碎裂,黑色绳线像是蚯蚓般钻动,翻出固化混凝土最下方的泥土来。
约莫挖到地板下三寸三尺的位置,黑色绳线紧紧收缩,将一块发青泛黑的石板带了上来。
石板离土的刹那,林厌就发现了上面那奇怪的纹路。
呈红黑色,像是用血液涂抹上去的,拿远些看赫然是一幅血之花的图案。
不,不是血之花……
“是恶之花。”
林厌将这幅石板图的样子刻在心里。
此前他只当和第一次委托时遇见的溺死鬼一样,是横死枉死的厉鬼在害人。
但是当挖出这一幅石板图,林厌意识到这背后的一切都有人操纵,鬼婴儿的出现和安保夜巡坠楼而亡并非巧合,一切都是有人精心设计。
地下三尺三,取阴三阳七之意。
在石板下还藏着一个黑色不透气的布袋,打开一看,林厌眉头紧蹙。
一股恶臭在接触到空气时涌出来,里面放着一团黑乎乎的烂肉。
外形细长,瞧着像是肠子一类的器官。
但倒在地上仔细查看才发现并非人肠。
这一截烂肉更纤细,只有手指粗细。
腐烂前质感光滑,与有明显褶皱的人肠区别很大。
最主要的是,林厌没有从其上嗅到消化器官该有的粪臭和酸味,只是腐烂味道、血腥味以及同鬼婴儿一样的古怪味道。
联想到鬼婴儿,林厌顿时明白:“脐带吗?”
在林厌思索间,上吊绳再下去。
上来时,黑色细线尾端卷着不同器物抛到林厌脚下。
一捆细树枝,黑色的头发,翻上来的土带着灰红两色。
“柳树枝,香灰还有朱砂……这头发是死人的,还是摆阵人的?”
林厌记住这些东西上的味道。
安保“噔噔噔”地快步从停运的电梯上冲下,提着甩棍靠近过来,没有说话只是第一时间看向林厌,眼神带着征求之意。
“不要移动位置,不要用手摸,等我回来。”
丢下一句话,林厌走出超市,回到车上。
车门关闭,车窗虚着一条缝,让自由的风裹着味道进入鼻腔。
感受到车身震动,车后排一道身影支撑起来。
白洛歆发丝有些凌乱,迷糊着抬眼。
看见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主驾驶位上的男人,浑身颤动了一下,嘴巴张开,脑子慢半拍反应过来,这才没叫出声。
林厌从后视镜扫了她一眼。
“你从后面披头散发地出现,被吓到的人应该是我吧。”
话虽这样说,可瞧林厌的神情,哪里有惊恐之色?
白洛歆连忙梳理发丝,问道:“那东西……已经解决了?”
林厌看着前路。
车灯照亮前面几十米的道路,大晚上一个人都没有,冷风从车窗缝钻进来,让人心口发凉。
林厌道:“超市里面的解决了,但是麻烦还在。”
“什么意思?”白洛歆一怔。
“意思就是问题比你们原想的还要复杂,所以要你转告那位柳总——准备加钱。”
说话间,林厌踩了一脚刹车。
白洛歆连忙朝外面看去,却发现他们又来到了白天来过的老小区。
保安拎着一只手电筒,将车拦在门口。
白洛歆打开车窗刚准备说话,却见那保安愣在原地半秒,然后默默转身走回去打开了小区的栅栏门。
车辆缓入,停在101栋的楼下。
“为什么会来这里?”白洛歆探出头来。
“这里有一样的气息。”
林厌的视野中,一到晚上,整栋大楼上下都有煞气的残留痕迹。
白天来这里的时候,他嗅到了一股若隐若无的味道,几乎被这里其他混杂气息覆盖,所以只以为是老房子特有的味道,没有在意。
但就在不久前,从鬼婴儿身上嗅到的味道,将林厌指引向超市里埋藏在地底下的恶之花,让林厌一下就想起了这栋同样存在灵异困扰的单元楼。
“整栋楼超过三分之一的人都中招了么?”
“听上去挺凶啊。”
听见林厌的话,白洛歆在车里缩了缩脑袋,弱弱地问道。
“有需要我做的吗?”
林厌侧头:“给那个柳总打电话,让他好好想想当初超市修建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准备一个名单出来,里面记下参与一楼大厅施工和维护的人。”
说完,林厌径直走进了大楼。
刚上二楼,右侧大门内传来一声惊呼,住户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显然又梦见令他们感到窒息的绳子了。
煞气痕迹继续向上。
不过这一次林厌却没有感觉到同鬼婴儿一样的诡异,而且到目前为止,那些住户一个都没死……
正这样想着,林厌忽然听到一道吼声从这一层的房间里传来。
“我受不了了!!”
房门忽然打开,双眼通红的寸头男人冲了出来,正面就要撞上林厌。
林厌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抬起扣在寸头男人的喉咙上。
砰--
手臂伸直,将寸头男人死死抵在墙壁上。
在其一脸惊恐中,林厌仔细打量他的面部。
“煞气残留,没有被鬼上身的痕迹,你白天做过什么?”
寸头男人眼神立马就清澈了,只是被突然问得有些无所适从,迟疑了一下才带着害怕小声开口。
“没做什么啊,就是正常的吃饭休息喝水……”
见他说不出什么有用的,林厌再问道:“楼上除了住户之外有什么?”
煞气一路向上,反而楼下和大门之外没有残留多少。
“楼上?每户都住满了啊。”寸头男人低头想了想。
忽然想到什么:
“喔!楼顶,楼顶有一个水塔,不过大门钥匙在住户委员会张阿姨那里,平常没什么人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