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上,两族聚居地已经标出多个工作点,山脉深处却仍有大片虚线区域。
许多部落只有一个名称和模糊坐标,连是否还在原地都无法确定。
林默的目光落在那片虚线上,
“我想跟随工作组去山里看看,下基层,才能了解情况,否则就是纸上谈兵,脱离群众。”
赵刚眉头微皱:
“一定要去那么远的?去近的也可以。”
“就是要去那里。”
“可道路还没完全打通,运输车最多只能到山口,剩下的路要靠当地人带路,工作组若是遇上迁徙部落,连人都不一定找得到。”
“所以才要先去。”林默将地图放大,指尖落在一处几乎快要消失的标记上,
“主路边的部落,至少知道大夏已经来了。”
“真正容易被漏掉的,是这些连地图都只剩一个标记的部落,如果他们连第一批登记都不敢走出来,以后更不会主动走进工作点。”
赵刚看着他的表情,知道这件事已经定了,只能迅速调出后勤清单。
“何清岚负责登记,物资和医疗队我来安排,白芷也申请加入工作组,她熟悉半兽人的语言和生活习惯。”
“恩,猫耳族的白芷去最合适。”
林默想了想,又补充道:
“带足粮食、饮水、日常用品和冬衣,登记设备多带两套,再准备一批应急药品。”
“还有卫星手机。”
赵刚愣了一下:
“手机?”
“总不能前脚发完物资,后脚就和部落失联。”林默抬头看他,
“给酋长和负责联络的人多发几部,先建立最基本的通信。”
赵刚很快反应过来,在清单上补了一项。
“明白,手机先发给管理者,用能量块电池。”
三天后,流动工作组从封地出发。
车队没有挂起过于醒目的宣传旗,只在车身上印着大夏与半兽人自治区联合工作组的标志。
前方由地形侦察无人机开路,后方跟着两辆物资车和一辆医疗车,登记设备固定在中间的装甲运输车里。
这支队伍看起来不像来阅兵,更像一支准备把大夏基层工作直接送进山里的移动办事处。
越往山里走,道路越窄,原本能够并排行驶的道路渐渐变成单车道,车轮碾过碎石,车厢跟着不断颠簸。
山坡上偶尔能看见被火烧过的痕迹,附近却没有村庄,只剩几根插进泥土的木桩,证明这里曾经有人居住。
白芷坐在车厢里,抱着一摞刚印好的图册,翻到黑岩部落那一页。
“前面就是黑岩部落。”
她看着窗外,语气比地图上的坐标更加可靠。
“这个部落不固定住在一个地方,冬天会往背风坡走,天气转暖后再靠近水源,地图上的位置可能已经不准了。”
何清岚低头核对终端。
“他们上一次报送位置,是半年前。”
白芷看了一眼车窗外的山岭。
“那时候还没下第一场雪。”
“也就是说,他们至少已经搬过一次。”何清岚收起终端,
“如果他们没有留下新标记,原坐标只能当参考。”
林默望着山路尽头:
“先找到人再说。”
车队在一处山口停下时,天色已经开始变暗。
几十名半兽人从山坡后方走出,有人握着石斧,有人背着短弓,还有人抱着孩子。
队形并不整齐,却本能地挡在老人和妇人前面。
他们看见大夏车辆后没有靠近,只隔着一段距离沉默打量,手里的武器也没有放下。
领头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牛头人,左角上留着一道贯穿角根的旧伤,他盯着装甲车上的标志,又看了看工作组里的白芷。
“我是黑岩部落酋长,岩角。”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山风磨出来的沙哑。
“你们是来收粮,还是来点兵?”
这句话落下,后方的半兽人立刻握紧武器,几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也往后退了半步。
白芷没有急着解释,她先向前走出几步,拿出兽王令牌。
接着用半兽人的语言重复了一遍林默等人的身份,随后指向物资车和医疗车。
“我们带来粮食、药品、冬衣,还有登记设备,不收粮,也不是来抓壮丁。”
岩角确认令牌是真的后,却没有放松戒备。
“我们听说过大夏,知道你们有会飞的铁鸟,还有不用吃饭也能打仗的铁人。”他目光扫过车队,
“可我们不知道,加入大夏之后,他们是什么规矩。”
何清岚道:
“你们可以放心,这次我们来只做人口登记,确认部落里有多少人、住在哪里、需要什么帮助。”
“加入大夏以后,福利待遇只会更好。”
话音刚落,山坡上的人群便往后退了几步。
“果然是清点。”
“先记人数,再收粮。”
“年轻人是不是要被带走?”
低声议论钻进林默耳中,岩角握紧木杖,旧伤贯穿的牛角微微偏向一侧,
“以前联盟征粮征兵,也是这么说的。”
何清岚没有争辩,只让工作人员把登记桌搬到空地,摊开表格。
“过去的规矩和大夏不同。”
“今天登记什么、怎么登记、登记以后用来做什么,我都会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岩角盯着表格:
“实在要登记可以,我替所有人回答。”
“不行。”何清岚语气平稳,
“你可以确认部落位置、迁徙路线,也可以证明某户确实住在这里。”
“但家里有几个人、谁需要看病、谁想上学,得由每户自己说明。”
“你替他们填,出了错,承担后果的却是他们。”
一名狼人老人冷笑:
“不让酋长说,难道让孩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