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接过名单，往下看了几行，不由得挑起眉毛。
前面还标着年龄、工坊和擅长的手艺，到了后面，字迹明显潦草起来，有人甚至在姓名旁边画了把锤子，像是生怕被漏掉。
“人没跟来吧？”
“没有，我让他们等通知。”
索林说着，身子往前凑了凑。
“入籍以后，能不能马上安排一批人学你们的机械、冶金和能源知识？”
“教室不够的话，我们自己带凳子，住的地方也不用讲究，我们很好养活的。”
“看样子，你们还打算带着锤子进教室了？”
“要是需要，也能带！”
林默被他这句毫不犹豫的回答逗笑了，随即把名单平铺在桌上。
“可以提前做准备，但不能光凭报名先后来安排，毕竟识字水平、文化、能力和实际手艺，都得摸清楚，再分班。”
索林一愣：“还要考？”
“不是考不过就不让学，而是看看从哪里开始教。”
林默拿起笔，在名单旁写了几项。
“有人锻造了一百年，却没接触过我们的图纸。”
“有人年轻，学过大夏文字，但实际操作不熟。”
“把他们塞进一个班里，你觉得老师该先讲什么？”
索林想了想，点头道：
“有道理，教徒弟也得看他会多少。”
赵刚开口说道：
“这些不急，先分批来，不能把你们现有的生产全停了。”
“我们会和你们商量轮训计划，不耽误生产，也让后续的人能接得上。”
“行，我回去重新安排！”
索林收起名单，答应得很痛快。
林默看向赵刚。
“赵大哥，矮人和半兽人的接收工作，要放在一起统筹了。”
“得把他们加入以后的日子安排清楚。”
赵刚点开终端，调出一份尚未完成的工作表。
“我正想说这个。两族情况不同，不能照抄一份方案。”
“半兽人不少聚居地缺学校、缺诊所，部分部落还在迁徙，马路也没通，后续建设难度比较大。”
“矮人有城镇和工坊，但矿山、炉区、住宅混在一起，人员和资产登记同样复杂。”
索林听到这里，也认真起来。
“需要我们做什么？”
“先把现有资料整理出来。人口、聚居地、工坊、矿山、仓库，资源等等，还有负责管理的人。”赵刚停了一下，
“没有完整记录的，就如实注明，工作组会协助核实，不要为了凑齐数字估一个交上来。”
索林摸了摸胡须，脸上有些尴尬。
“人口大概有数，可矿山下面住了多少人，有些地方恐怕连当地长老都说不准。”
“所以更要实地查。”
林默并不意外。
连半兽人部落的人口，都可能随着一次迁徙发生变化，光坐在会议室里看报表，解决不了问题。
“何清岚负责人口登记的准备，财政和资产核查交给许知远，建设方面请陈砺参与评估。”赵刚一边记，一边补充，
“医疗队也要提前对接柳青禾，不能直接拿给大夏百姓准备的药品和剂量往两族身上套。”
林默点头：
“先把急需的粮食、饮水和医疗保障列出来，不能等所有手续完成，才开始考虑两族挨饿、看病问题。”
索林听着这些安排，原本总往技术上拐的心思，渐渐沉了下来。
他带来的是一份申请，林默和赵刚考虑的，却已经是每座城、每个工坊里的族人该怎么生活。
“还有老人。”索林忽然开口，
“一些老工匠已经拿不稳锤子了，可又舍不得离开炉子，有活干的时候还能分些收入，没活的时候……”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些。
赵刚把这一项记了下来。
“列进摸底范围。具体怎么保障他们的生活，要看人数和实际情况，我们不会漏掉的。”
索林望着那行新添的字，缓缓点了点头。
等送走索林，会议桌上已经多了好几页待办事项。
林默拿起两族的资料，并排放好，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道：
“两个国家级的庞大族群啊，赵大哥。”
“是啊，有很多户人家。”赵刚合上笔记，
“这可是个大工程。”
林默沉默片刻，伸手调出了地图。
半兽人的聚居地分布零散，矮人的城镇则围绕着山脉和矿区展开。
学校、医院、道路和工厂，往哪里放，都不能凭着地图上的空白随手一指。
........
两族加入大夏的消息传开还不到一天，行政楼作战与建设联合会议室里，已经堆满了需要重新核对的资料。
赵刚站在长桌尽头，抬手打开终端。
数十道光幕同时升起，半兽人联盟的聚居地、矮人王国的矿山城镇、现有道路和水源分布，被一层层铺在会议桌上方。
“先看人口。”
赵刚将两族的资料调到最前面。
“半兽人联盟报上来的登记人口是一亿零八十六万，分布在二百八十六个聚居地，其中有七十三处仍处于迁徙状态。”
“矮人王国登记人口九千三百一十七万，主要集中在矮人山城地下堡垒，还有部分在山脉和矿区周边，共有六座城镇、一百一十三处工坊和一百八十七座大小矿井。”
林默看着那张地图，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地图上标注得很密，可其中大半标记的边缘都带着虚线。
赵刚注意到他的目光，苦笑道：
“虚线部分，就是目前无法确认的区域。”
“无法确认到什么程度？”
“有些地方只知道大概在哪座山附近，有些地方只知道属于哪个部落，还有一些聚居地是随着季节迁徙的。”
“半年以前的地图上还在东边，最近一次传回来的消息，已经搬到了西边。”
林默哑然。
他原本以为两族加入大夏之后，最先要做的是列出学校、医院、道路和工厂的建设清单，再按照轻重缓急逐项推进。
可眼前这张地图告诉他，连人到底住在哪里，大夏都没有完全弄清楚。
赵刚继续说道：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矮人王国上报的总人口是九千三百一十七万，但粮食消耗记录已经超过。”
“半兽人那边也有类似问题，登记册上有二百八十六个聚居地，可巡查队目前只确认了一百八十六个，剩下一百个，连准确位置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