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阳刚躺稳，就伸手去拉被子。
“你干什么！”林徵微急了，一把按住被角。
“盖被子啊，我在地上躺了那么久，冷死了。”
“你盖你自己的！下面那条拿上来！”
徐阳无辜地指了指地板：“姐姐，我这条腿不方便，你忍心让我再下去拿？”
林徵微咬了咬牙，爬起来把地铺上的薄毯扯了上来，甩到他身上。
“盖这个。”
“好嘞。”
徐阳把薄毯搭在身上，安安分分地躺好。
可他躺的位置偏中间，离林徵微的距离，只有半拳左右了。
“你过去点。”
“姐姐，我脚伤不方便挪动。”
“你刚才爬上来的时候挺方便的。”
“那是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短暂爆发力，现在已经衰退了。”
林徵微深吸一口气，选择不跟他计较。
她把身体往床沿又挪了两厘米，差点没掉下去。
两个人并排躺着。
头顶的小夜灯发出昏黄的光。
林徵微背对着他，肩膀绷的很紧。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空气中都是徐阳的味道，而且跟次卧不一样。
林徵微是一种领地意识比较强的生物。
现在这些气息入侵了她的领地，弥漫在她的枕头上，被子上，到处都是。
过了大概两分钟，她觉得身后的视线越来越强烈。
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想确认他有没有睡着。
一转头。
正好对上徐阳带笑的眼睛。
他正侧躺着，单手撑着脑袋，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你不睡觉看我干嘛！”林徵微吓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睡不着。”徐阳轻声道，“姐姐也睡不着吧。”
“我快睡着了，被你吵醒的。”
“那咱们聊会天？”
“不聊，睡觉。”
“就聊一小会。”
林徵微沉默了几秒，便妥协了。
“你想聊什么？”
“嗯……”徐阳想了想，“姐姐，你准备让我在你家住多久？”
林徵微怔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
虽然这段时间市场有动摇，但她还是说出了自己一开始的答案。
“等你养好伤就搬出去。”
徐阳没说话，眼神暗了一下。
他把目光转向天花板，沉默了两秒，又把问题抛了回来。
“那如果住久了，姐姐会不会嫌弃我？”
林徵微看着他的侧脸，张了张嘴。
“我不会嫌弃你的。”
说完这句话，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但养好伤就得搬。”
徐阳没接话，自顾自地换了个话题。
“姐姐这个房间布置得挺好看的。”
“哪里好看了？”
“粉粉的，很可爱。”
林徵微的脸又开始烫了。
房间里那些粉色的装饰，平时只有自己知道。
现在被一个男的躺在旁边锐评，而且这个男人还是自己的学生，还是自己闺蜜的妹妹。
说实话，挺尴尬的。
“不要对我的房间评头论足。”
“我是在夸你。”
“不需要你夸。”
“好吧。”徐阳翻了个身，面朝着她，“那我换个话题。”
“姐姐以前谈过恋爱吗？”
林徵微的睫毛不由得颤了一下。
“没有。”
“为什么？没遇到喜欢的？”
“说不上来。”林徵微微微叹了口气，随后轻声道，“就觉得谈恋爱这事，跟我没什么关系。”
徐阳侧躺着，再次拉进了一点两人距离。
距离很近了已经，只需要伸手就能抱住她。
“其实有时候，不是离得远。”徐阳的声音也放的很轻，“是有人一直在靠近，你没发现罢了。”
林徵微的心跳猛地加快了。
她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才发现自己已经退到了床的最边缘。
再退一厘米就要掉下去了。
“你别过来。”
“我没动嗷。”
林徵微低头一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确实没变。
是她自己的错觉。
她深呼一口气，重新躺好。
“你是不是又偷偷挪过来了？”
“真没有，姐姐你自己看，我在原地没动过。”
林徵微将信将疑地瞟了一眼。
好像是没有。
可她发现了另一件事。
好像是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往他那边挪了一点。
她的后背微微发僵，赶紧又往外退了退。
徐阳笑了笑，没有拆穿。
“姐姐，我再问个问题。”
“最后一个。”
“你喜欢吃什么菜？”
林徵微没想到他会问这么正常的问题，愣了一下。
“鱼吧。”
“什么鱼？”
“桂鱼，鲈鱼都行，口感好的都喜欢。”
徐阳心里飞快记下：桂鱼，鲈鱼，口感好的。
清蒸桂鱼，红烧鲈鱼，酸菜鱼，水煮鱼……
一道接一道地在脑子里排好了队。
他的计划很简单。
每天变着花样做她喜欢的菜，让她的胃彻底离不开他。
等她的胃离不开了，人也就跑不掉了。
桀桀桀桀桀，我真是个坏蛋。
“明天我去买条鱼，教你做。”
“行。”林徵微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倦意。
徐阳看着她微阖的眼帘，没再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林徵微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起来。
她睡着了。
面朝着他。
小夜灯的光落在她的脸上，嘴唇微微抿着。
徐阳侧躺着，就那么看了很久。
他想伸手碰一下她的脸，但最终忍住了。
怕把她吵醒。
也怕吓到她。
他轻轻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凌晨三点多了。
林徵微在睡梦中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身子，嘴里含糊的嘟囔了一句什么。
徐阳竖起耳朵，没听清。
过了一会儿，她又嘟囔了一声。
这次他听清了。
“……别走。”
徐阳愣了两秒，随后把薄毯拉到下巴处，闭上了眼睛。
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心里回了一句。
不走。
哪儿都不去。
凌晨四点。
林徵微翻了个身，胳膊无意识地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徐阳没有动。
也没有把她的手拿开。
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躺着，感受着她手臂的温度。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反正闭眼前，脑子里都是林徵微的味道。
枕头上的，被子上的，空气里都是那股熟悉的栀子花香。
徐阳在心里叹了一声。
林老师啊林老师，这下你完蛋了。
我是真的不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