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操场很热。
第三方阵刚结束一轮齐步走，队伍一散，王建仁先瘫到了树根边。
“我宣布，今天的太阳跟我有仇。”
蔡昆昆蹲在旁边，拿纸巾按着额头。
“别吵，我现在只想重新投胎。”
徐阳没坐，站在树荫边朝外扫了一眼，很快就看见了跑道外的林徵微和柳如烟。
林徵微拿着手机，柳如烟看着这边，两人站得很近。
徐阳把瓶盖拧紧，心里有数。
这两人站在这儿，肯定有事。
王建仁顺着徐阳的视线望过去，马上坐直。
“阳哥，她们在看你。”
蔡昆昆也抬起了头。
“准确的说，是盯着你。”
徐阳收回了目光。
“少扯。”
王建仁连忙低声道。
“你别不信，林老师那架势，就在等你犯错。”
跑道另一边，赵教官吹响了哨子。
“集合！”
众人哀嚎着起身，拖着腿回到队列。
赵教官背着手来回走了两圈，皱起了眉头。
“刚才那一轮，像什么？”
“手摆得跟面条一样，腿踢得跟找拖鞋一样。”
队伍里有人想笑，又不敢笑。
赵教官抬手一扫。
“来，找个人做示范。”
徐阳抬头时，正好对上林徵微举起手机的动作。
果然。
赵教官的手指停在徐阳这边。
“第三排右二，出列。”
徐阳走出队列，站到队伍前面。
赵教官看了徐阳两眼，把训练用的模型枪递过去。
“持枪定点三十秒。”
“接低姿穿越。”
“再来两轮折返冲刺。”
“最后一组军体动作收尾。”
“能不能行？”
徐阳接过枪，平静地说道。
“报告，能。”
树下，林徵微已经点开了相机。
她就想抓一张狼狈照片，回头发给徐晴当黑料。
柳如烟看了眼林徵微的屏幕，便笑着开口。
“你这角度找得挺好。”
林徵微不语，只是一昧拍照。
哨声一响，徐阳抬枪转身压了重心。
三十秒定点下来，枪身没有一点晃动，虽然含税顺着下颌不断低落，但姿势还是稳健。
队伍里的说话声一下少了。
林徵微按下连拍，原本等着抓失态。
结果屏幕里的人的动作十分利落，连表情管理都找不出一点问题。
柳如烟凑过去看了一眼。
“这张能直接拿去做宣传照了。”
林徵微翻了个白眼。
“闭嘴。”
赵教官一挥手。
“低姿穿越！”
徐阳没有停，身体压低，手掌撑地往前穿去。
地面发烫，他也没乱，过障碍时膝盖收得快，肩一转，整个人从低杆下滑过去，动作十分精准。
赵教官眼睛一亮。
“都看见没有，就这个动作。”
王建仁在队伍里看傻了。
“不是，他什么时候偷偷练过？”
蔡昆昆摸了摸下巴。
“啧啧啧，看来这下阳哥先获得择偶权了。”
随后是折返冲刺。
徐阳起步不夸张，速度却不慢，踩线转身回冲，节奏一直没乱。
跑到第二轮时，旁边几个连队都有人往这边看，前排女生也跟着抬了头。
“三方阵那个是谁啊？”
“这也太稳了。”
树下，柳如烟已经拿出手机开始录像了。
林徵微盯着镜头，心里觉得有些不爽。
自己明明是来收黑历史的。
结果一张都黑不起来。
最后收尾的军体动作，徐阳一招一式也是打得干脆。
随着他动作的结束，操场上便安静了两秒。
随后，掌声从第三方阵先响起来，很快连旁边几个方阵都跟着拍手起来。
赵教官走到徐阳面前，拍了拍他的肩。
“不错。”
“归队。”
徐阳转身往回走去，王建仁和蔡昆昆都盯着徐阳，表情一言难尽。
休息时，柳如烟先走了过来，林徵微跟在后面，脸上看不出情绪。
柳如烟停在徐阳面前，笑得很自然。
“徐阳，对吧，昨天课上见过，我叫柳如烟，也是你姐姐徐晴的朋友。”
徐阳没说话，面上倒还平静。
“柳老师好。”
柳如烟看着徐阳，语气多少带着点亲近，“你姐姐提过你很多次，今天算正式认识了，刚才表现不错。”
徐阳还没回应，林徵微先开了口。
“刚才确实不错。”
徐阳看向林徵微手里的手机。
“林老师拍够了吗？”
林徵微则是面不改色。
“徐晴要照片，我只是完成她的要求。”
徐阳哦了一声。
“那拍到丑照了吗？”
柳如烟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林徵微看了徐阳一眼，没去回答。
她低头翻了翻相册。
里面全是刚才的连拍，但却找不出一张丑的来。
既然没有丑的，林徵微就本来该删的。
但她手指停了两秒，还是把屏幕按灭了。
赵教官的哨子再次响起。
“都听好了，今晚七点拉歌。”
“每个连队都得有人上。”
赵教官目光一转，落到徐阳身上。
“刚才表现很稳的那个，准备一下，我很看好了。”
王建仁当场乐了起来。
“阳哥这是天选打工人啊，我的心态一下子就平衡了。”
……
晚上七点，操场上的热气还没散。
天边只剩下一层暗红，路灯亮起来，各个方阵围成半圈，教官站在外面控场。
主席台前的音响时好时坏，试音时先刺啦一声，把前排新生吓得集体缩了缩脖子。
王建仁坐在地上拍了拍胸口。
“今晚，就是304一战成名的机会。”
蔡昆昆把帽檐压正，志得意满。
“白天的小意外不影响，晚上我照样干翻所有对手！”
徐阳看了蔡昆昆一眼。
“你那叫小意外？”
王建仁已经开始排节目了。
“我先唱，走深情路线。”
“昆昆负责整活。”
“阳哥压轴！”
徐阳直接拒绝。
“我不压。”
王建仁一把按住了徐阳。
“赵教官白天都点名了，你跑不了的。”
第一轮拉歌是教官们带头，操场很快被炒热起来。
轮到第三方阵出节目，赵教官也不客气，直接先点王建仁。
王建仁站起来时腿还抖了一下，走到中间却硬撑着挥了挥手。
“一首情歌送给大家。”
开头还算稳，声音不算难听，台下也给面子。
可王建仁越唱越投入，尾音越拖越长，到副歌时还伸手按住胸口，表情颇为痛苦。
看起来不像没了前任，倒像亖了老木。
徐阳刚听两句就觉得不妙了。
蔡昆昆也连忙捂住了眼睛。
“坏了，他开始用力过猛了。”
一首歌唱完，便只有一阵礼貌的掌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