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青木堡议事厅内的惊呼几乎要掀翻屋顶。
杨定一个爆栗敲在郭颌脑门上，骂道：“你他妈鬼叫什么，生怕别人听不到吗？”
郭颌捂着脑门，声音带着颤抖：“大人！不是老郭怂啊，咱们戍边坞堡自建立以来，就恪守“戍边守土、以保实力为先”的铁律，从来没主动招惹过北狄的建制军队！这阿姆达千人营可不是散骑流寇，那是硬茬子啊！”
听到杨定要主动出击，而且打的还是阿姆达千人营，议事厅内所有人都震懵了。
杨定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怂货！阎良，你是活阎王，说说你的看法。”
阎良苦笑一声，手指戳在沙盘上那处标着“北狄千人营”的山谷：“大人，这地方确实扎着阿姆达的人。他敢在这儿安营，一来吃准了咱们只守不攻，二来这阿姆达本身就是块铁板。
他曾是前线上响当当的狠角色，心狠手辣不说，更是化劲九重巅峰的修为！手下的千人营，经他亲手训练，战力比散骑强了很多，咱们这点军户，硬碰硬就是送菜！”
化劲九重巅峰？
杨定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几天操练军户，武技练度都没怎么涨，正愁没个像样的对手，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他打断阎良的话：“别扯那些没用的，就说他营里有没有物资？”
阎良磨牙：“有！这阿姆达猖狂至极，仗着兵强马壮，把周边村镇抢得鸡犬不宁，尤其是定边镇，牧草地多，被他骚扰得苦不堪言。镇将秦牧秦大人上书求援多少次了，都被驳回，一来怕损耗战力，二来秦大人也打不过阿姆达！”
“有就够了！”
杨定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了！郭颌！”
“属下在！”
郭颌浑身一哆嗦，一股不祥的预感直冲头顶。
“给你两天时间，把阿姆达千人营的布防、巡逻路线、粮草存放地，查得一清二楚，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郭颌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咬牙：“是！”
“阎良！”
“大人！”阎良心头一紧，抱拳应道。
“两天内，赶制一批长枪坚盾！要趁手，能骑马冲阵，也能结阵防守，速度要快！”
“这…”
“有问题？”杨定抬眼，眼神锐利。
“没有！保证完成任务！”阎良狠狠咬牙。
“徐尧、关山！”杨定的声音再次响起，“从两千军户里，挑出一千个训练最刻苦、体质提升最快的，练出一支能打仗的枪盾阵！能不能做到？”
“保证完成任务！”两人齐声大喝，眼中满是按捺不住的狂喜。
徐尧更是激动得手心冒汗。
他跟着杨定，图的就是上阵杀敌！
如今虽没到前线，却要主动出击，这是杨定的权力，无需上报中将府和大都护府，说干就干！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徐尧长舒一口气，眼底闪着莫名的光，“再不打仗，我这把老骨头都要锈了！”
郭颌还是忍不住追问：“大人，咱们真要打？这要是败了，铁脊防线怕是要遭冲击，北狄大军要是趁虚而入…”
他的话没说完，却道出了所有人的隐忧。
戍边多年，谁都知道一味防守只会助长北狄气焰，但主动出击，一旦失手就是万劫不复，大乾境内将生灵涂炭！
徐尧望着杨定研究沙盘的背影，心绪复杂到了极点。
若是周镇将知道这个消息，怕是要兴奋的彻夜难眠，可杨定根本没打算声张，他有这个权力，也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
杨定却没理会这些顾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早就盯上阿姆达了，那三面环谷的营地，别人看来是易守难攻，在他眼里，却是瓮中捉鳖的绝佳地形！
若不是要先收服人心、训练军户，他早就动手了！
至于失败？杨定根本没考虑过。
大不了丢了这临时守备的差使，回黑风烽燧当他的百户长，那里还有一群兄弟等着他。
不过…谢红莲那妖女去哪了？好几日不见，难道不告而别了？
口口声声叫相公，走起来真无情，呵，妖女！
杨定将杂念抛开，目光重新锁定沙盘上的山谷。
…
另一边，中军府偏院，赵定边等到后半夜，才盼等回了亲信。
他亲自递上茶水，问道：“王爷怎么说？枪盾阵推广的事，还有杨定的赏赐提拔？”
亲信一饮而尽，面色古怪地答道：“大人，王爷同意隐秘推广枪盾阵了，只是吴公公还在，不敢太过张扬。
至于杨定…王爷说他太烧资源，要敲打敲打，让他知道柴米油盐贵，这次不给赏赐也不提拔。”
“王爷特别强调了下次一定。”
“什么？”赵定边气地吹胡子瞪眼，“这太不公平了！那可是泼天的功劳，就这么算了？”
赵定边左右踱步皱眉思忖，最终无奈地坐了下来。
北境物资奇缺，这是事实。
杨定练兵有奇效，但是如王爷所说，太烧物资了。
是得让杨定注意一点。
可杨定练兵的成效有目共睹，就这么敲打，怕是要寒了那小子的心！
赵定边坐回椅子，眉头紧锁，心里却莫名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不对劲…以杨定的性子，他真会在乎这点赏赐和提拔？他好像…从来就没把这些放在眼里，怕是早就料到这次会没有奖励了。”
这小子，到底在想什么？
“这样，两天后你随我去一趟青木堡。”赵定边沉吟道，“我亲自跟他说说王爷的意思，也安抚安抚他。”
王爷可以不赏，甚至可以敲打，杨定也可以不在乎。
可他赵定边不行，万一真寒了这小子的心，好好的一个将才就有可能这么被毁掉了。
安抚杨定，这是他赵定边应该做的事情。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杨定这小子行事风格太过于天马行空，谁也猜不到他到底在想什么。
两天后，就是杨定物资用完的时候了。
到时候一定得好好安抚。
嗯，一定得好好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