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华很清楚,这年代,“资本家”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虽然他从来没有跟自己的亲爷爷有过任何的交集,但并不代表别人不会用他做文章。
他原本以为,他的生活已经走入了正轨,看来,是他想太多了。
而且刚刚赵永和透露,自己亲爷爷手中,掌握了一笔很大的财富。
自古财帛动人心,为了那笔巨大的财富,这些人什么手段都能使的出来。
更何况,自己还是亲爷爷唯一的孙子,这就是最致命的把柄。
“赵老爷子,我想请教一个问题,你可知道我爷爷叫什么名字?被下放到什么地方了吗?”
赵志华想到这件事,连忙开口问了出来。
赵永和看着赵志华,随后叹了口气,从除夕夜那一天到现在,赵志华还是第一次好声好气跟他说话。
但对方的称呼已经明确告诉他了,两人的关系也是到此为止。
“我专门找人打听过,如果没有弄错的话,应该叫苏振海。”
“至于下放到哪里,这就不是我能打听到的了。”
“你可以去找人打听一下,很多人应该都听过你爷爷的名字,他当年经营的产业很多。”
“当然,当年我把你爹偷出来的时候,他还不算大资本家,只能算是一个小资本家。”
“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赵志华点点头,口中念着“苏振海”三个字,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他看了一眼老态龙钟的赵永和一眼,说实话,对方这辈子确实挺凄惨的。
他把手伸进口袋,拿出十几张大团结,又拿出一叠粮票,放在了一旁的石凳子上。
他不是要认回赵永和,是对方给的这个消息……值这个价。
说实话,要是没有对方提醒,等到知青办或者革委会的人上门,他将会彻底蒙圈。
他自己没什么好害怕的,即便是把他扔到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他也能好好的活着。
但他老娘跟两个妹妹怎么办?
大妹今年12岁,小妹今年9岁,他们要是以劳改的身份下乡,这会对她们的精神造成巨大的伤害!
把钱票放下后,赵志华推着自行车,转头就走。
赵永和看到那叠钱票,愣愣出神,眼中都是复杂之色。
“志华,我想求你一件事。”
老爷子看着赵志华慢慢远去的背影,连忙开口说了出来。
赵志华微微一愣,停下了脚步,但并没有转过头来。
老爷子看到这一幕,连忙开口:“我死之后,能不能允许我埋葬在你爹旁边?”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跟他做个伴。”
赵志华骑上自行车,朝着远处走去。
老爷子看到这一幕,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
“可以!”
就在老爷子绝望的时候,赵志华的声音从远处响起,他的身影越走越远!
老爷子听到这两个字,眼眶瞬间红了,老泪纵横。
他其实本想对赵志华说,对方以后可不可以不改姓,但他没敢提出这个要求。
对方能够答应,让他死后埋葬在赵文财身边,他已经很满足了。
赵志华这边,心事重重,这件事太突然了,他要自救,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可以下乡,但不能以劳改的身份下乡,只能以知青的身份下乡。
而且,他老娘跟两个妹妹必须留在城里,这就是他的全部诉求。
赵家村的村民看到赵志华要走,纷纷与他打招呼。
赵志华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回应了众人,随后骑着自行车,直奔四九城。
回到城里后,他没有回家,而是骑车直奔铁路公安处,他要去找秦卫国,请他帮忙。
他来到铁路公安处这边,跟守门的人说明了来意。
守门的人认识赵志华,听到他的来意后,拿起电话机,联系了秦卫国的办公室。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这才放行,让他进去。
赵志华把自行车停好,深吸口气,直奔秦卫国的办公室。
看到赵志华前来,秦卫国笑着开口:“志华来了。”
他说话的同时,亲自给赵志华泡了一杯茶。
对于赵志华,他是非常感激的,要是没有对方,他现在早已是个死人了。
而且他也了解过赵志华这段时间工作的情况,好好培养一下,绝对是个有用之才。
“秦处长,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赵志华连忙笑着开口,拿出中华烟,递给了秦卫国一根。
秦卫国也没有客气,接过烟之后,放在了一旁。
“志华,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有事你就直说,不用客气。”
秦卫国心里有数,赵志华这个时候来,肯定是有事情,才来找他的。
赵志华连忙点头,他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他必须争分夺秒,赶在那些人上门之前,把这件事情处理好。
“秦处长,我这次是真的来找你帮忙的,我刚刚知道了一件大事,跟我有关。”
“秦处长肯定看过我的档案,我是京郊赵家村人。”
“我的父亲叫赵文财,是被赵家村赵永和从京都一户人家偷走的,后面养在了自己膝下。”
“早几天,有几人去赵家村调查我父亲与我的事,通过调查,他们发现,我亲爷爷名叫苏振海。”
“我听说是一个资本家,如今已经被下放了。”
“这些人之所以调查我们父子,是因为我亲爷爷手中掌握了一笔很大的财富。”
“他们想要通过我们一家,逼我亲爷爷交出来。”
“虽然我从未见过我亲爷爷,也从来没有跟他们有过任何的联系。”
“但我知道,这件事我肯定是躲不过去的!”
“赵永和早两天来城里找过我,就是想跟我说这件事,但我当时跟车出去了。”
“我今天早上刚跟车回来,所长允许我休息一天,我去了一趟乡下,这才知道了这件事。”
“这种事我也不知道如何处理,只能来请秦处长帮忙。”
赵志华没有隐瞒,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部告诉了秦卫国。
他很清楚,这种事情,你要是还隐瞒一些,人家到时候想帮忙都可能帮不了。
他看向秦卫国,对方如今是他最大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