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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写恐惧,你咋把全网吓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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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给灵魂加点辣——<晨太白不白了>冠名加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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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亮起。 【在逃贝多芬】:在哪呢?大状元。[探头.ipg] 看着那个熟悉的兔子头像,他靠在树干上,单手打字回复。 【木欮】:刚经历了一场公开处刑。全班集体朗诵我的文章,还得听班主任做阅读理解。 现在正在回家的路上。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三秒,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林阙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怎么?不用练琴?” 听筒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紧接着是叶晞刻意压低的气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嘘——小点声。” 那边的声音显得有些闷,夹杂着轻微的回音,不像是平日里那种空旷的琴房。 “我在我家的库房里蹲着呢。” 叶晞小声说道。 “刚把我老师支开,我就溜进来了。这里全是积灰的定音鼓和谱架,呛死我了。” 林阙笑了: “放着好好的琴房不待,跑库房干什么?体验生活?” “为了看那两篇文章啊!” 叶晞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又迅速压下去: “刚才十二点官网解禁,我实在忍不住好奇心。 你知道的,我这人一旦心里有事儿,琴键都按不下去。” 林阙挑了挑眉,看着头顶被阳光照得透亮的树叶: “看完了?感觉如何?大艺术家给评价评价?” “没有和我的同学们一样EMO了吧?” 在他看来,叶晞作为搞艺术的, 应该会对《变形记》那种充满荒诞美学和异化隐喻的故事更有共鸣。 毕竟,格里高尔变成甲虫后,全家人那种态度的转变, 以及最后妹妹那场充满生机却又冷酷的小提琴演奏, 简直是把艺术和生存的矛盾撕开给人看。 然而,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变形记》确实冷酷,让人发抖。” 叶晞的声音有些发紧。 “尤其是最后,妹妹拉琴的时候,格里高尔拖着那具腐烂的虫躯想要靠近,想要去听…… 那种为了生存而抹杀亲情的画面,确实是对格里高尔最大的讽刺。” 她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有些飘忽。 “但是……林阙,真正让我感到恐惧的,不是变成甲虫。是《范进中举》。” 林阙有些意外,换了个站姿: “哦?为什么?那篇不是讽刺喜剧吗?大家都当笑话看的。” “笑话吗?我笑不出来。” 叶晞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只有同类才能听懂的敏感。 “大部分学生看这篇,看到的是那个屠户前倨后恭的嘴脸,看到的是那个老秀才几十年的穷酸。 但我……我看到的是我自己。” “你自己?” 林阙微微皱眉。 “是啊。” 叶晞苦笑了一声。 “为了那张金色大厅的入场券……我像个机器一样,每天在琴房里坐十二个小时,指甲都剪秃了。 有时候走出琴房,看着外面的同龄人,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张嘴说话。” “现在的我,和那个在考场里考到胡子花白、神志不清的范进,有什么区别?” “我们都在过独木桥。我就怕……我也疯了。” 林阙沉默了。 他没想到,这篇在前世被无数人嚼烂了的讽刺文章, 竟然能让这位天才钢琴少女产生如此强烈的自我投射。 这或许就是经典的魅力。 它像一面镜子,每个人都能在里面照出自己心底最害怕的那个影子。 “你不会疯的。”林阙轻声安慰道。 “你有才华,而且,你比范进清醒。” “清醒才是最可怕的。” 叶晞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颤抖。 “林阙,我刚才看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一个书里没写,但我特别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什么?” “后来呢?”叶晞问。 “范进中举之后,做了大官,有了钱,有了地位,连那个看不起他的老丈人都对他点头哈腰。 在后半生那些风光无限的日子里,他还有没有像疯了的那一刻那样, 真正地、毫无顾忌地、发自内心地大笑过哪怕一次?” 林阙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 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这个问题像根针,精准地扎进了这部讽刺文学最苍凉的留白处。 前世读《儒林外史》,人们只记得范进发疯时的滑稽,记得胡屠户那一巴掌的“治病救人”。 结局自然是皆大欢喜,范进做了官,母亲做了老太君,享尽荣华富贵。 但那个灵魂呢? 那个在泥地里打滚、拍手大笑、喊着“噫!好了!我中了!”的灵魂,去哪了? 林阙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原著中那个穿着官服、唯唯诺诺、满口之乎者也的范进。 那个范进,会审时度势,会收受贿赂,会打官腔, 活成了一个标准的、完美的、令人羡慕的“老爷”。 但他还会笑吗? 那种不顾一切的、纯粹的狂喜, 那种虽然疯癫却充满生命力的释放,还有吗? “我想……” 林阙睁开眼,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街道,看着那些行色匆匆、面无表情的路人。 他对着话筒,缓缓给出了一个或许有些残忍,但绝对真实的答案。 “再也没有了。” 电话那头,叶晞的呼吸一滞。 “那一巴掌,胡屠户打得很准。”林阙的声音平静。 “那一巴掌下去,把范进作为一个人的部分,彻底打死了。” “醒过来的,不再是那个会哭会笑、会为了梦想发疯的书生。 而是一个穿着官服、懂规矩、知进退的空壳。” “他后半生也许会微笑,会冷笑,会假笑。但他绝不会再像那天一样大笑了。” 林阙抬起头,直视着刺眼的太阳,眯起眼睛: “叶晞,那个在泥地里拍手大笑的疯子, 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拥有自由灵魂的时刻。” 这就是封建礼教吃人的本质。 它不吃肉,它吃魂。 它把你变成一个体面的木偶,然后告诉你,这就是成功。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隔着电流,林阙似乎能听到叶晞沉重的呼吸声。 这个答案太沉重了,对于一个即将踏上世界舞台、面对鲜花与掌声的少女来说, 这简直就是一则关于未来的恐怖预言。 她害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那个坐在钢琴前,穿着华丽礼服, 手指精准地弹奏着每一个音符,心里却空空荡荡的精致傀儡。 电话那头的沉默太重。 林阙不想让这位未来的大艺术家还没出国,心态就先崩了。 他直起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看着路边那只正在舔毛的橘猫,眼底的凝重散去, 重新浮起几分不正经的笑意。 “所以啊,大艺术家。” “嗯?”叶晞的声音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有些闷闷的。 “去欧洲这阵子,行李箱里别光装礼服和乐谱。” “记得偷偷塞几瓶老干妈,或者那种变态辣的牛肉酱。” “啊?”叶晞愣住了,显然没跟上这跳跃的脑回路,“带那个干嘛?” “防身啊。” 林阙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维也纳那种地方,太端着了。 要是哪天你觉得那些掌声太假,或者觉得自个儿快要变成那个空壳了, 就躲回房间,炫它几口老干妈吃。” “保持一点疯劲儿,别让那个叫生活的胡屠户, 把你给打懵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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