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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写恐惧,你咋把全网吓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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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你们自己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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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金山庄,三楼会议室。 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一座小山,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茶味和焦油味。 虽然已是深夜,但会议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长条会议桌的两侧,坐着本次阅卷组的核心成员。 左边是“保皇派”, 以阅卷组组长、省实验中学的特级教师马培元为首。 右边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给了零分的严正。 桌子正中央,孤零零地放着那份试卷。 标题《等死的人》, 那个鲜红的“0”分像只充血的眼睛, 瞪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严老师,咱们就事论事。” 马培元把保温杯稍加用力地磕在桌上,杯盖里的枸杞跟着晃了晃。 “这文章我看过三遍。 结构、老辣的笔力、还有那种透着纸背的悲悯, 别说高中生,就是咱们作协里那一帮人,有几个写得出来的? 你给零分,是不是太个人情绪化了?” 严正坐得笔直,指节敲击着桌面: “马组长,才华我不否认。 这篇文章要是投给杂志,我会举双手赞成。 但这是中学生作文大赛,是给全省几十万学生看的风向标! 主角抢劫、辱骂,把恶行当手段。 今天我们给了满分,明天学生们就敢写杀人放火是为了救赎。 这口子一开,底线可就没了啊!” “严老师,这就是文学形象!是艺术加工!” 旁边一个年轻女老师忍不住插嘴。 “现在的孩子早就不吃伟光正那一套了。 这篇文章的内核是救赎,是以恶制恶的慈悲, 这难道不比那些无病呻吟的等待花开深刻得多?” “深刻?” 严正冷笑一声。 “深刻的代价如果是价值观扭曲,那我宁愿他浅薄一点。 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我还在阅卷组,这个零分,我不改。” 气氛陷入了死一般的僵局。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白衬衫、西裤笔挺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秘书,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怎么了这是?” 男人扫视了一圈烟雾缭绕的会议室,皱了皱眉。 “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在吵。 阅卷工作不是已经收尾了吗?怎么,还有硬骨头没啃下来?” 在场的人立刻站了起来。 “周厅长。” 来人正是省教育厅的副厅长,周卫国。 这次“解忧杯”是省里重点抓的项目, 他今晚特意过来视察最后的定榜情况。 老马叹了口气,把那份试卷递了过去: “周厅,您来得正好。 前二十名的名单基本定了,就差这一个。 严老师给了零分,但复核组觉得有满分的潜质。 目前还是分歧太大,没法统分。” “哦?” 周卫国挑了挑眉,来了兴趣。 “零分和满分?这么大的跨度,有点意思。” 他接过试卷,没急着看内容, 先看了一眼那个刺眼的零分,又看了一眼严正。 “老严啊,又是你。” 周卫国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铁面判官的名号真不是白叫的。 行,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文章能把你气成这样。” 他拉开椅子坐下,展开试卷。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在空中晃动的轻微声响。 周卫国看得很慢。 起初,他的表情很轻松, 甚至带着几分审视领导视察工作的漫不经心。 但随着视线往下移,他搭在桌沿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那个叫老鸦的流浪汉, 那个在桥洞下等待死亡、却又靠恶意驱赶死亡的怪物, 顺着文字爬了出来。 那种粗粝的、带着血腥味的真实感, 让周卫国这个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 都感到了一丝生理上的不适。 这不像是一个高中生写的。 倒像是一个看透了世态炎凉、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江湖, 用刀子在水泥地上刻出来的字。 读到结尾那句“他是这世间最丑陋的恶鬼,也是这江边唯一的守望者”时, 周卫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试卷推回桌子中央。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这孩子,笔头太硬。” 他点了点那张纸。 “这种对恶意的精准把控,对人性的极致拉扯,够"野"啊。” 他用了一个很微妙的词 ——野。 既不是好,也不是坏, 而是不受控制,带着一股子草莽的血腥气。 他抬起头,看向严正: “老严,你的顾虑我明白。 这文章确实是一把双刃剑,发出去,争议肯定少不了。 搞不好,咱们教育厅都要被家长投诉,说咱们宣扬负能量。” 严正点了点头,脸色稍缓: “周厅英明。” “但是——” 周卫国话锋一转,手指在试卷上点了点。 “如果我们因为怕争议,就扼杀这种才华, 那咱们举办这个"解忧杯"的初衷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打破套路,寻找真正的文学苗子吗?” 他看向众人,抛出了一个难题。 “现在的问题是,这文章就像是一块带刺的玉。 扔了,可惜。 留着,扎手。 咱们这帮搞教育的,总不能连个孩子的文章都不敢评吧?”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这确实是个烫手山芋。 谁也不敢轻易拍板,毕竟一旦定性,这就是风向标。 “顾主席呢?” 周卫国突然问道。 “作协那边不是一直盯着吗? 这种文学性极强的东西,他们最有发言权。 特别是那个见深,他不是这次的特邀评委吗?他怎么说?” 提到“见深”,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对啊。 这次大赛的灵魂人物,那个写出《解忧杂货店》这种治愈神作的见深老师。 如果是他,肯定会站在“正能量”这一边吧? 毕竟这文章的风格,跟温暖治愈的《解忧》简直是两个极端。 严正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他有信心,那个写出浪矢爷爷的作者, 绝不会容忍这种满篇恶意的文字。 “顾主席在隔壁休息室,不知道是不是已经休息……” 马培元看了看表。 “我去请他?” “不用。” 门外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顾长风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容, 手里还捏着那个紫砂壶。 “我一直听着呢。” 顾长风走到周卫国身边,拉开椅子坐下。 他没有看桌上的试卷, 而是环视了一圈众人,目光最后落在严正身上。 “严老师,坚守底线是好事。” 顾长风笑了笑。 “不过,有时候底线太高,容易把天才挡在门外。” 严正皱眉: “顾主席,您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 顾长风摆了摆手。 “我就是个传话筒。刚才,我把这篇文章发给了见深。”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严正更是紧张地攥紧了笔。 见深的评价,将直接决定这篇文章的生死。 “他回消息了?” 周卫国问。 “回了。” 顾长风拿出手机,点开屏幕,推到了桌子中间。 “你们自己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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