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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写恐惧,你咋把全网吓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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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老师,你不懂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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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阙倚在门框上,姿态闲散。 那句“听说你找我?”的尾音, 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略带沙哑的磁性, 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轻轻回荡。 沈青秋刚沉浸在《解忧杂货店》的温暖中有多深, 此刻被拉回现实的割裂感就有多强。 她定了定神,将那本《新潮》杂志不着痕迹地合上,放在桌角。 林阙走进办公室,反手关上了门。 他没等沈青秋开口, 自己就先拉开了那张他已经坐过好几次的椅子, 一屁股坐了下去,姿态放松。 这副坦然模样,让沈青秋准备好的一肚子说教,又被堵回去了一半。 她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忽略掉那种莫名的被动感,直入主题: “作文比赛的事,你怎么想?” “嗯,优秀奖嘛,也挺好。” 林阙答得漫不经心。 “你真这么想?” 沈青秋的指尖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着,目光紧紧锁着他。 “因为一篇作文,得罪了市作协的主席,以后想在这条路上走,几乎被堵死了。 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她问出这句话时,心里是矛盾的。 她既希望看到他流露出懊悔或是不甘, 那样她才能顺理成章地扮演好一个“引路人”的角色, 告诉他如何收敛锋芒,如何与这个世界和解。 但内心深处,又隐隐有个声音在说, 如果他真的在乎了,那他就不是林阙了。 林阙闻言,笑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身体微微前倾, 手肘撑在膝盖上,那双总是半睡半醒的眼睛里,此刻竟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老师,我问你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很轻。 “在你的认知里,希望是什么?” 沈青秋被他这没头没尾的问题问得一愣。 希望?这不就是他作文的题目吗? “希望是阳光,是动力,是让人不断向前的力量。”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些都是教科书上最标准、最正确的答案。 “你看。” 林阙摊了摊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却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嘲弄。 “连你都只能说出这些空泛的、被定义好的词汇。 那你又怎么能确定,我写的东西,就不是希望呢?” “你那是希望吗?你那是绝望!” 沈青秋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 李援朝描述的那个故事结尾,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是因为,你只知道萤火扑向了黑暗。” 林阙的眼神幽深。 “但你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个世界只剩下了萤火? 太阳去哪了?是谁偷走了太阳? 当全世界只剩下一种声音,告诉你什么是光明时, 那种光明本身,会不会就是一种更大的黑暗?” 一连串的问题,剖开了沈青秋所有固有的认知。 她呆呆地看着林阙,大脑一片空白。 这些话,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高中生应该有的思辨范畴。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李援朝会用“妖孽”来形容他。 他不是在写一个故事,他是在构建一个思想实验。 他不是在颠覆希望,他是在质问希望的定义权。 “至于那个奖。” 林阙的语气又恢复了平日的慵懒。 他靠回椅背上,懒洋洋地看着天花板。 “老师,你觉得,一个需要靠别人点头才能证明价值的奖, 它的价值本身,又有多少呢? 我在乎的,从来不是他们给不给我,而是我想不想要。”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沈青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 正在被这个十七岁的少年,一点一点地敲碎,然后重组。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清醒的,是站在高处俯瞰他的人。 可直到此刻她才发现, 自己或许才是那个站在井底,自以为看到了整片天空的人。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着沈青秋失神的模样, 林阙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快感,又冒了出来。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 落在了沈青秋桌角那本合上的《新潮》杂志上。 “老师,这是什么?” 他随口问道,像是在转移话题。 这个台阶,递得恰到好处。 沈青秋如梦初醒,下意识地抓住了这个救命稻草。 她感觉自己再跟林阙谈论“希望”,脑子就要烧坏了。 她拿起那本杂志,像是拿起了自己的武器, 重新找回了身为老师的掌控感。 “对。”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有底气。 “我正想跟你说这个。 林阙,我承认, 你在写作上很有天赋,思想也……也很有深度。 但你的路子,走得太偏了。” 她翻开杂志,指着《解忧杂货店》的标题,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的文字像把手术刀,只会解剖,只会带来疼痛和争议。 但真正的文学,不应该是冰冷。 你看这篇文章,《解忧杂货店》,它的作者叫见深。” 林阙的嘴角,在沈青秋看不到的角度,轻轻勾了一下。 来了。 “我从没见过这么温柔的文字。” 沈青秋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她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绪里。 “它的构思非常精巧,用一个奇幻的设定, 把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和善意,写得如此动人。 它不批判,不说教, 只是安静地为你点一盏灯,告诉你, 即使生活再艰难,总有光在等你。”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阙。 “这才是真正有力量的文字。 它能治愈人心,能给人带来温暖和力量。 你看看人家这位见深老师,想必只有经历过岁月沉淀的灵魂, 才能写出这样充满大智慧和悲悯情怀的作品。” 她顿了顿, 将杂志往林阙面前推了推, 做出了最后的总结陈词。 “林阙,我希望你能好好读一读。学一学,什么才是真正的文学。 不要总沉浸在那些阴暗、哗众取宠的东西里, 那终究是小道,登不上大雅之堂。 你的天赋,应该用在更光明、更温暖的地方。” 说完这番话,沈青秋感觉自己终于扳回了一城。 她以为成功地用一个更高层次的文学范本, 压制住了林阙那套离经叛道的歪理。 她甚至已经开始想象, 林阙在读完这篇文章后,被其中巨大的善意所感化, 从而对自己之前的作品感到羞愧的模样。 然而,林阙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露出被说教后的不耐烦。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本杂志,看着见深那两个字, 眼神里流露出……非常古怪的神色。 那神色复杂极了,像是在怀念,又像是在自嘲。 沈青秋将这解读为“深受触动”。 她很满意。 “拿回去看看吧。” 她大方地将那本崭新的杂志递给林阙。 “看完了记得还给我就行。” “好。” 林阙接了过来,站起身。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忽然又回过头,冲着沈青秋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的笑容。 “谢谢老师。” “我会……好好学习见深老师的。”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沈青秋一个人。 她看着林阙消失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感觉自己完成了一项无比艰巨但意义重大的任务。 她端起那杯早就凉透了的水, 喝了一口,心情前所未有地轻松。 她觉得, 自己今天,终于给那匹脱缰的野马, 指明了一条正确的方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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