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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我,傻柱,开局救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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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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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站在前头的杨瑞华腿脚发软,全靠扶着身边人的胳膊才没瘫下去。 另一边,刘海忠家的女人面色还算平静,可她身旁的年轻男人盯着何雨注的眼神却像淬了冰,又烧着火。 那是一种滚烫的嫉恨。 原本院里就他一个中专生,风风光光摆了酒,现在呢?跟眼前这一比,简直成了笑话。 几个半大孩子偷眼去瞧何雨水,那姑娘昂着头,眼角眉梢都是亮光。 他们互相推搡着,心里又羡慕又怕——以前欺负过人家,现在她哥回来了,会不会挨个算账? 仪式结束,人群却没散。 王红霞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有些话得说在前头。 污蔑有功的军人,是什么性质,会有什么后果,大伙儿心里最好有个掂量。” 她的视线慢慢扫过前院那几户人,尤其在某个缩着的身影上多停了一瞬。”管好自己的嘴。 要是让我听见什么不该有的闲话,绝不容情。” 院里霎时安静。 风穿过屋檐,卷起几片枯叶。 所有人都知道,这新挂上牌子的地方管着什么事——房子、工作、孩子上学,哪一样不是捏在人家手里? 贾张氏整个人几乎挂在秦淮如身上。 杨瑞华直接坐到了地上,泥灰沾了裤腿。 来自街道办几个工作人员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们身上。 等该说的说完,王红霞才摆摆手让人散去。 前院那几户如获大赦,低着头匆匆溜回自家门里。 她又让同来的其他人先回去,自己留了下来。 陈兰香已经指挥着人把红锦旗挂上堂屋正墙,挨着那些画像。 许大茂踮着脚调整位置,尽量让旗子垂得平整。 王红霞拉过何雨注的手,细细问起话来。 家里人都在近旁,何雨注答得简略,避开了那些血肉横飞的细节。 但眼前这位经历过风浪的妇人怎么会听不出来其中的凶险?她握着他的手紧了紧,掌心有些粗糙的暖意。”都是好孩子……你们不容易。 我们在后头的,想起来心里愧得慌。” “不能怪后勤。” 何雨注摇摇头,“天上全是他们的飞机,路都炸断了,送不上去。” “听你萍姨说,你不打算回队伍了?” 王红霞看着他,“往后有什么想法?” 又来了。 何雨注心里暗叹,面上还是应道:“正琢磨呢。” 王红霞离开时天色已暗,她走到门口又转身,说老赵调回来了,在东城区做事,有空该去坐坐。 何雨注站在门边应了声好。 隔日宣传口的人就找到了赵丰年。 消息传得快,都说这片区回来个从战场活着走出来的。 事情后来的发展出乎何雨注意料。 作为这城区——或许整个城里唯一一个这样归来的人,他先被请去作了登记,接着便是一家接一家的厂子邀他去讲话。 学校正放假,却也有人提前约了日子。 他本不愿去,王红霞和赵丰年先后找来劝,他才勉强点头。 有人送来讲稿要他照着念,他没接。 站在台上时,他手里空着,话是从心里淌出来的。 每次他都穿上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所有的勋章别在胸前,沉甸甸地坠着衣襟。 但他开口说的从来不是自己。 他说起队伍在冻裂骨头的寒天里急行,单薄的衣裳挡不住风;说起炮弹把地皮掀翻一遍又一遍,人却还在那儿守着;说起江边那一仗,一个连的人打到只剩几十个;说起那座桥炸了又修、修了又炸,四个连拦着对面黑压压的人,最后站着的不足五十;说起那个被削矮了的山头,几十个日夜,没有水,粮食也断了,人还在坑道里撑着。 他说,真正该被记住的,是留在那儿再没回来的人。 台下总是先响起压抑的抽泣,而后哭声连成一片。 最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手掌拍得通红,喊声震得屋顶发颤。 赵丰年坐在靠前的位置,听一场,眉头就锁紧一分。 这位经历过不少风雨的老同志,也觉得胸口发闷。 街道那边是王红霞张罗的,院里的人每回都被叫去。 老太太和陈兰香在下面不停地抹眼角,小满挨着她们,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许大茂听着,眼神有些飘远,像是看见了别的什么。 何雨水哭得最凶,两只小手拍得通红生疼。 王思毓年纪小,留在家里,老太太和陈兰香轮流回去照看,其实本不必每场都到,可她们固执地一次次坐在台下。 公安局里,王翠萍听完回去就对底下的人说,都瞧瞧人家经的事,那才叫苦,那才叫险。 轧钢厂食堂那边,何大清巴掌拍得最响,逢人便指着台上:“瞧见没?那是我家小子!” 边上的人都认得何雨注,没人嫌他啰嗦,眼里只有羡慕,也有几分后怕——从前在食堂里排挤过何大清的那些人,此刻心里打着鼓,尤其那些断了他外快门路的,当初若不是他们多嘴,何家的事也不会传得人尽皆知。 如今人家儿子这样回来,风风光光的,谁不掂量掂量? 刘海忠听着也觉血气上涌,可目光落在何雨注胸前那些明晃晃的勋章上时,心头莫名堵得慌。 阎埠贵除了与众人一样心潮翻涌,还多了一层盘算:何家往后是碰不得了,尤其是何雨注。 这小子嘴上不说自己,可那些他亲历的战事,哪一桩不是九死一生?能带着满身荣誉回来,里头的意思,明白人自然懂。 一场接一场,直讲到年关将近。 何雨注只觉得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 每讲一次,就像把结痂的伤口重新撕开一遍。 冬日的晨光斜斜切过胡同口,何雨注扣好军装最上头的风纪扣,挎包带子勒在肩上,留下道浅痕。 他出门时没回头,知道母亲的目光粘在背上,沉甸甸的。 军管会的门厅里泛着股旧报纸与地板蜡混合的气味。 办事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指尖沾着红印泥,接过他的材料时抬眼多看了两下。”何雨注同志?” 他念出名字,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您的档案已经转过来了,安置意见……喏,在这儿。” 纸页被推过来,边缘有些卷。 何雨注没立刻去拿,先听见自己胸腔里一声很轻的吐息,像从前夜里潜伏时,将冻僵的手凑到嘴边呵气。 他拿起那张纸,目光从上往下扫。 铅字印得工整,关于级别,关于去向。 白纸黑字,钉死了下一步该踩在哪块砖上。 他想起前几日饭桌上,父亲何大清搁下筷子时碗底碰出的脆响。 那些话像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无非是说他整天在院里晃,像没根的蓬草。 母亲陈兰香的辩解被父亲更高的嗓音压下去,最后变成厨房里哗啦啦的洗涮声,水砸在搪瓷盆底,又急又重。 何雨注当时扒完最后一口饭,碗沿扣在桌面上,一声闷的。 他没接话,但夜里睁着眼,看窗外光秃的树枝把月光切成一片一片,零碎地掉在窗台上。 此刻,纸上的字在他眼里有些晃。 他眨了下眼,让视线重新聚拢。 办事员还在说着什么,关于报到时限,关于关系转移。 声音忽远忽近,像隔了层毛玻璃。 何雨注只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纸角,把它卷起又展平,边缘留下道湿漉漉的折痕,是他掌心的汗。 走出军管会大门,冷风猛地灌进领口,他打了个激灵。 街上行人缩着脖子匆匆来去,呵出的白气瞬间就被风吹散。 他站在台阶上,有一瞬不知该往左还是往右。 挎包带子又滑下来,他伸手去拉,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扣。 还是得回去。 这个念头浮起来,带着种认命般的踏实。 他迈阶,军靴底踩过冻硬的土地,发出咯吱的轻响。 路过副食店门口,看见小孩举着串鲜红的葫芦跑过去,糖壳在昏暗的天光下亮得扎眼。 他别开视线,想起妹妹何雨水年前放炮仗时,脸上蹭的那一道道黑灰,还有她咧开嘴笑时露出的缺牙。 胡同里比街上更静。 快到家门时,他听见院里传来压低的交谈声,像蚊蚋嗡嗡,听不真切,但能辨出是几个熟悉的女声。 他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更重地踏下去,踩出声响。 那些声音便立刻断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门帘一掀,屋里的暖和气混着午饭的味道扑面而来。 陈兰香从灶台边转过身,围裙上沾着面粉。”回来啦?” 她问,目光在他脸上急切地巡梭,想找出点端倪。 “嗯。” 何雨注应了声,把挎包挂在门后钉子上。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碗热水,双手捧着,看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眼前方寸之地。 碗壁烫着掌心,那点疼让他觉得真实。 “怎么说?” 陈兰香擦着手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何雨注吹开水面浮着的茶末,喝了一小口。 水很烫,顺着喉咙一路滚下去。”定了。” 他放下碗,碗底与桌面接触,发出圆钝的一声。”过两天就去报到。” 母亲脸上那层紧绷着的东西,一下子松开了。 她没说话,起身又回到灶台边,揭开锅盖,白茫茫的蒸汽轰然涌起,瞬间吞没了她半个身子。 锅里炖着菜,咕嘟咕嘟的,声音绵长而安稳。 何雨注仍坐着,听那炖煮的声音,听窗外偶尔响起的自行车铃铛,听远处隐约的、像是谁家在剁馅儿的动静。 他想起在半岛时,夜里宿营,也能听见类似的声音——不是剁馅,是工兵在远处修整道路,铁锹撞上冻土,闷闷的,一声,又一声。 那时候他蜷在睡袋里,盯着头顶被雪光映得微亮的帐篷布,心里空茫茫一片,只想着一件事:天亮后还能不能看见太阳。 现在太阳就在窗外,隔着层灰蒙蒙的玻璃,光晕是淡黄的、茸茸的一团。 他盯着那光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下午,他出了趟门,没走远,就在胡同附近的邮局转了转。 柜台后面坐着个梳两条长辫子的姑娘,正低头打着算盘,珠子噼啪作响。 何雨注要了张汇款单,靠在油漆斑驳的木柜台上填写。 收款地址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仿佛力气都用在了笔尖上。 那是伍千里留下的地址,墨绿色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填完,他掏出些钱,连单子一起递进去。 姑娘接过,数钱的手指飞快,眼皮都没抬。 走出邮局,天色又暗了一层。 风刮得更紧,卷起地上的碎纸屑和尘土,打着旋儿。 何雨注把军装领子竖起来,手口袋。 指尖触到里面一个硬硬的小东西,他掏出来看,是颗磨得光滑的壳,黄铜质地,在昏沉暮色里泛着暗哑的光。 不知什么时候顺手放进去的,竟一直留着。 他把它握在掌心,金属被体温焐得渐渐有了暖意。 街上亮起了零星灯火,晕开一团团毛茸茸的光晕。 他朝着家的方向走,脚步声落在青石板路上,清晰,孤单,一步一步,像是丈量着从这片灯火到下一片灯火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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