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令榆愣了愣,觉得可能真的是这样。
她都不记得祝嘉延来之前自己一个人是怎么冷冷清清地生活的了。
“马上要日出了。”祝嘉延率先坐起来。
天边已经泛起金色,照着北城的天际。
祝令榆和周成焕也坐起来。
太阳从很远处的天边冒出一弯轮廓,然后肉眼可见地,慢慢升起。
祝令榆、周成焕、祝嘉延三人逆着光,背影在日出里很清晰。
“周末我们去郊游吧?还去去年那个地方。”祝嘉延提议,“可以叫上舅舅他们。”
祝令榆:“可以啊。”
周成焕:“你程叔叔估计要触景生情。”
祝令榆想起来,上次郊游程岭是带着女朋友的。
当天晚上,周成焕就在群里发了消息。他还特意@了程岭。
周成焕:【@程岭】
周成焕:【去上次那个地方,你不会触景生情吧?】
程岭:【……】
**
除了去郊游,还有一件事。
祝嘉延是去年9月22日出现的,没几天就要一年了。
9月21日这天早晨,祝令榆起来后像往常一样去看看祝嘉延。
轻手轻脚地打开一条门缝后,她愣了愣,又把门缝开得更大。
“怎么了?”周成焕走过来。
祝令榆隔了好几秒,说:“嘉延不在。”
身后的脚步停住。
祝嘉延不在房间里。
祝令榆拿起手机在【一家人就要相亲相爱(3)】里@祝嘉延。
祝令榆:【@祝嘉延】
等了一会儿,没有“小狗点头”的表情包回应。
之前祝嘉延都会在第一时间回应。
她又发了一遍:【@祝嘉延】
【@祝嘉延】
始终没有“小狗点头”的表情包回应。
一颗眼泪落在手机屏幕上。
周成焕过来揽住她。
祝令榆脸贴在他怀里,肩膀轻轻抖动,声音很闷:“嘉延回去了吗?”
周成焕:“我看了入户厅的监控,没有人出去。”
所以祝嘉延真的回去了。
祝令榆忍了几秒,从周成焕的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
她答应过嘉延不会哭的。
他们去看了祝嘉延的房间。
房间里充满着祝嘉延生活的痕迹,床头放着喝了一半的水,被子还在乱的,只差祝嘉延还躺在床上睡觉,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们看了一下,祝嘉延的东西都还在,只有手机和去年他过生日的时候祝令榆给他做的相册不见了。
那本相册已经被塞满。
从去年元旦新年party上,他同学给他们三个拍的第一张合照,到上周的篮球赛打印出来的那些照片,全都在相册里。
中午,魏姨过来做饭。
见祝令榆坐在沙发上出神,脸色看起来也不好,魏姨问:“令令,怎么了?”
周成焕:“有点不舒服。”
祝令榆还不知道要怎么和魏姨解释嘉延的消失。
魏姨说:“那中午做点开胃的菜,还有鸡汤。”
祝令榆点点头,随后觉得不太对劲。
往日魏姨过来,打完招呼下一句就会问“嘉延呢”,今天没有问。
周成焕显然也察觉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祝令榆说:“嘉延喜欢喝鸡汤。”
魏姨疑惑地问:“嘉延是谁?”
祝令榆怔然。
她又试探了陆月琅。
陆月琅:【嘉延是谁啊?】
陆月琅:【听起来是个帅哥的名字。】
原来大家都不记得嘉延了。
可是,祝嘉延打气球、套圈赢来的一大堆玩偶还在。
祝令榆发过的很多条仅【一家人就要相亲相爱】可见的朋友圈也还在。
群里和手机里存的照片也还在。
好在还有这些痕迹。
聊天记录和照片全都被备份。
祝嘉延回去的第一个晚上,没有人再对祝令榆说“妈,晚安”了,祝令榆非常不习惯。
她坐在床头,翻着【一家人就要相亲相爱(3)】的聊天记录。
从第一条开始看。
一年的时间,他们聊了好多好多。
第一条第二条消息是两个表情包。
祝嘉延:【小狗开心.gif】
祝嘉延:【以后就是一家人啦.gif】
第三条是他@他们。
祝嘉延:【@祝令榆@周成焕】
周成焕:【?】
祝嘉延:【爸,你到家了?】
周成焕:【[图片]】
照片是办公桌一角。
祝嘉延:【无奈.gif】
祝嘉延:【爸,你回消息能不能别这么拽。】
祝嘉延:【我妈还在呢。】
祝令榆弯了弯唇。
一直到这会儿,她都还没在群里冒泡。
后来,群里的消息越来越频繁,句子也越来越长。
周成焕扫了眼她的手机屏幕,“等将来给他看。”
祝令榆点头。
到时候他会觉得很神奇吧。
周末,约好的郊游照旧进行。
只是去年八个人郊游,今年变成六个,少了祝嘉延和程岭的女朋友。
祝令榆和周成焕去接了陆月琅一起,到的时候,裴泽杨和程岭已经在湖边钓鱼了。
十几分钟后,孟恪也到了。
这个时候山里的秋意已经显露出来,阳光照得人懒洋洋的。
裴泽杨问周成焕:“怎么想起来郊游了?上回喊你郊游都得去你家请你这尊大佛。”
周成焕打开库里南后备箱自带的钓鱼椅,回身安抚地握了握祝令榆的手,说:“我现在热爱大自然。”
裴泽杨:“……”
看不出来。
他们不记得祝嘉延了,却还记得去年郊游,记得上周的篮球赛,只是记忆里少了和祝嘉延相关的部分。
祝令榆垂下的眼睛眨了眨,有些遗憾,但又想到和祝嘉延一起消失的手机和相册。
在未来的他们应该会看到吧。
这次下午没有下雨,晚上还是吃的烧烤,几人玩到很晚。
等大家都去睡觉了,祝令榆和周成焕坐在屋顶的露台上。
“嘉延回去发烧应该好了吧。”
祝令榆记得祝嘉延说自己穿越来之前在发烧,来这里的时候也在发烧。
周成焕拖着语调说:“肯定活蹦乱跳。”
祝令榆觉得也是。
嘉延回去的时候很健康,应该能好了。
而且未来的他们肯定会把他照顾得很好。
“他会对这个年纪的我有点失望吗?”
她记得嘉延来的时候,自己正坐在楼下的花坛边哭。
这个年纪的她迷茫、犹豫,还很脆弱。
他陪她度过了很多难过时刻,还折兔子哄她。
周成焕捏了捏她的脸,“你儿子什么样你还不清楚?你说一加一等于三他都能说我妈真聪明。”
“……”
祝令榆望着夜空,眨了眨眼。
嘉延怎么那么好。
山里光污染等级低,每个星星都很亮很大。
这让祝令榆想起他们两次一起看流星的情景。
“不知道会不会有流星。”
他们等了很久,居然真的看到一颗流星。
祝令榆飞快地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周成焕也刚睁开眼。
“你许的什么愿望?”她好奇地问。
周成焕捏了捏她的脸,“跟你一样。”
祝令榆希望,不管什么时候的祝嘉延都健康快乐。
感谢他选他们当爸爸妈妈。
她会努力成为一个更好的大人。
期待在未来的某一天重逢。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