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莱,我绝对不会跟你离婚的,死了这条心吧!”
“我饿了,给我煮碗面吃。”
“我们生个孩子吧,有了孩子你就不会再提离婚的事了。”
“贺太太,我又带汐月回来了,你管得着吗?”
她的心难过得像是要裂开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就是逃不掉?
她想离开这个家,离开这个精心设计的牢笼,可他就是不放过她。
谁来救救她?
“莱莱,莱莱。”
黑暗之中,有人在呼唤她。
她朝那个声音伸出手,却怎么也触碰不到。
她用尽全身力气往前奔跑,忽然撞到了一堵墙上。
头痛欲裂。
“莱莱,莱莱。”
耳边又传来那个声音。
她的双手在那面黑墙上摸索,摸索。
终于,摸到了门把手。她用力把门打开,外面,天亮了。
无边无尽的白光。
江莱缓缓睁开眼。
“莱莱,醒了?”耳边传来盛延洲的声音。
江莱的心像一片打湿了的羽毛,缓缓地落地。
是梦……好可怕的梦。
她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此刻,她正躺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外面天还没亮。
“几点了?”江莱一开口,发现自己喉咙沙哑,头很痛,浑身肌肉酸痛,感觉像是发烧了。
“才五点,你睡了两个来小时。”盛延洲说,“我煮完面,你已经睡着了,我不忍心叫醒你。”
他顿了顿。“你好像有点发烧,刚才一直在说梦话,是不是做噩梦了?”
江莱看着他,想起刚才的梦。
有点心酸无助。
“我梦见贺谨予死活不肯离婚。”她鼻子一酸,“他又把我抓回去了,还让我给他做饭。”
盛延洲眉头一皱,心疼地把贴在她额头上的刘海拨开。
“我向你保证,他不能再碰你一根寒毛。”他看着她,“我以盛家列祖列宗的名义发誓。”
江莱听到这句话,破涕而笑。
“干嘛动不动就请列祖列宗出来?你也不怕惊动老人家。”
盛延洲把江莱揽入怀里,抱着她,轻轻哄道:“我一直在你身边,没有人能伤害你。”
江莱把脸贴在盛延洲的胸膛上,听着底下沉稳的心跳,闻到她身上的木质香气,渐渐的,恢复了一点气力。
她真的是太累了。
本来筹备一场珠宝展就够累的,昨晚又撕了半天。
她真想早日摆脱贺谨予、沈汐月,还有他们那一堆破事。
“他说,绝对不会离婚,我觉得他好像是认真的。”江莱讷讷道,“等冷静期过了,他也不会去领证的。”
“他会去的。”盛延洲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相信我,他一定会去。”
江莱抬起头,看着他:“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盛延洲抬手轻轻抚上她的额头:“我就是肯定。还有,你睡着的时候,我和修泽商量好了关于起诉沈汐月的事,至少这段时间,她得应付官司,没时间来骚扰你了。”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一想到沈汐月吃官司,江莱就痛快。
“现在你可以乖乖吃点宵夜,再吃颗药,继续休息吗?”盛延洲问。
江莱看着他沉沉的眸子,忽然安下心来。
她怕什么?事情一定会解决的。
她手里有牌,身边有他,她会赢的。
江莱点了点头:“给我煮点白粥?再帮找颗达菲,好像有点流感,浑身肌肉痛。”
盛延洲笑了:“医者自医,你真省事。”
***
贺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贺谨予往后一靠,重重地陷进大班椅里,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从来没有这么疲惫过。
公司负面舆情满天飞,集团股价暴跌,赶上增资扩股的关键节点,有人在二级市场偷偷收购股份。
汐月那边,但是江莱和吉修泽坚持要起诉,还得走司法流程。她心里没主意,怕得要命,不敢出门,一个小时几十条信息轰炸。好在律师给力,过几天她就可以保释出来了。
贺家也不消停。
冯亚真仗着怀孕,天天闹着要分股权,不给就跑到公司来哭闹。
所有事情一起涌过来,像潮水一样,一浪接一浪,不给贺谨予半点喘息的机会。
笃笃——
总裁办公室的门响了。
程薰推门进来,面色凝重:“贺总,那个在二级市场收购我们股份的人,现身了。”
贺谨予抬起头:“谁?”
“陆观棋。”
贺谨予眉头骤然收紧。
“他就在外面。”程薰顿了顿,“您要见他吗?”
贺谨予冷冷地笑了。
“人家都踹门了,能不见吗?”他顿了顿,“请他进来。泡两杯最好的咖啡。”
陆观棋走进来。深灰西服,银丝眼镜,步履从容,像是来赴一场早有预约的茶叙。
两个男人隔着办公桌对视了片刻,贺谨予才抬了抬手。
“请坐。”
陆观棋在沙发上坐下。程薰端上两杯咖啡,带上门退了出去。
“为什么收购贺氏的股份?”贺谨予开门见山。
“这是一笔好买卖。”陆观棋端起咖啡,不紧不慢地吹了吹热气,“股价很低,未来有上涨空间。我们SSA相信,贺氏集团在贺总的带领下,前景很好。”
贺谨予看着他,目光锐利:“仅仅是为了生意?”
陆观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搁下咖啡杯,换了个话题。
“贺总最近烦心事很多吧?”
“做生意,每天都在处理事情,没什么烦心不烦心的。”贺谨予语气平淡。
“是吗。”陆观棋微微一笑,“我听说,贺总跟令尊几乎已经摊牌了。这次股东大会,如果您没有当上董事长,可能连总裁的位置都保不住。我还听说,蒋家表面上说支持您,背地里却答应了令尊,把票投给他。”
陆观棋看着贺谨予,不疾不徐地下了结论,“贺总,你现在很危险。”
贺谨予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了。语气却依旧很淡:“陆总有什么见教?”
“我看好贺总才投资贺氏。”陆观棋说,“要是交给贺迎頫,贺氏就完了。所以,我愿意支持你当上董事长。”
贺谨予在心里飞快地计算。
陆观棋手上的股比,加上他自己的,加上那些还在观望的小股东。刚好,刚好够他当选。
“条件呢?”贺谨予问,“你不会无偿帮我。”
“条件只有一个。”陆观棋看着他的眼睛。
“什么?”
“七天之后,你准时出现在登记中心。带齐证件,去领离婚证。”
贺谨予怔住了。眸子里的光一点一点沉下去,深不见底。
半晌,他一字一句地问:“你是为了江莱,才整我?”
陆观棋笑了笑。“贺总,我这可是在帮你。”
贺谨予的手狠狠攥紧。骨节咯吱作响,指甲掐进掌心里。
他在隐忍,忍得胸口发疼。有什么东西碾过他的胸腔,闷闷的,喘不上气。
他不能发作。不能把咖啡泼到对面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上。
这个人手里握着他的票数,握着他的董事长之位,握着他翻盘的唯一筹码。
半晌,他笑了。
“本来就打算离婚了。这是小事,举手之劳。”贺谨予往沙发背上一靠,语气松快,“放心,我会去的。”
陆观棋看着他,也笑了。
他站起身,伸出手。贺谨予握住了。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力道都不小。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陆观棋说。
“合作愉快。”
贺谨予笑着,顿了顿,忽然问,“陆总也喜欢我老婆?”
陆观棋看着他。没有接话。他只是笑了笑,从贺谨予铁钳般的手中,用力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转身走了。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贺谨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咖啡凉了。
他盯着那杯咖啡看了很久,猛地抬手,咣的一声,把整杯咖啡扫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