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淮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林初的手指攥紧了白大褂的衣角，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可她脸上还强撑着一层平静，声音尽量平稳地问：“他说了什么？”
温景淮靠在窗台边，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神情温和却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打量。
他沉默了一瞬，才开口：“他说，撞见了刚才那个姓秦的想欺负你，他及时把你带走了。”
林初的呼吸微微一顿，心跳漏了一拍，紧接着又问：“然后呢？”
这句问得太快了，快到她自己的听出了那份急切。
温景淮看着她，目光深了几分：“然后？他说把你带回公寓后，他就走了，这种事他不方便问你，也不方便出面，以免让姜奈多想，就打电话告诉我了。”
林初的手指慢慢松开了衣角，听着周承泽并没有说昨晚真正越轨的事情，心里松了一口气。
温景淮看着她低头的模样，眉心微微动了一下，忽然问了一句：“你紧张什么？”
林初猛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温和却带着探究的眼睛，几乎是本能地摇头：“没有，我就是没想到他会特意打电话告诉你这件事。”
温景淮盯着她看了两秒，没有再追问，只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和：“你放心，李院长是个明白人，秦屈待不下去了。”
林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窗外是医院的院子，几棵银杏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在秋风中轻轻摇曳。
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轻轻的：“谢谢你，师哥。”
温景淮偏过头看着她，笑了一下：“应该的，毕竟现在是我在追你，应该展示出我优势的一面。”
林初一怔，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一时间脸上写满不知所措的局促。
温景淮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别有太大压力，我们就当作正常朋友相处。”
林初看着他那双温和的眼睛，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更浓了。
她认识温景淮五年了，从实习到现在，他一直都是这样，温和，体贴，从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可此刻，她心里却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因为不喜欢他，而是因为她的心，早就被另一个人占满了。
从十年前那个夏天开始，从那个眼睛看不见却总是笑得很恣意的少年开始，就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但现实却那么的命运弄人……
林初垂下眼眸，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好。”
温景淮看着她那副乖巧的样子，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有所思地继续说了一句：“如果你也对我有好感，我们能在一起，承泽和姜奈也会开心。”
林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周承泽和姜奈也会开心。
她默了一瞬，才抬起头，看着温景淮那张温和的笑脸，嘴角勉强弯了一下：“谢谢师哥帮我撑腰，我改天请你吃饭。”
温景淮看着她那副勉强的笑容，眉心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那我很期待。”
——
傍晚六点半，秋日的天黑得很快。
林初从住院楼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亮起，在渐浓的暮色中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夜风灌进肺里，凉丝丝的，带走了胸口的一点闷热，却带不走心里那团乱麻。
今天一整天她都在想一个问题。
今晚要不要回公寓？
自从那天和姜奈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之后，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去了，姜奈也没有再联系她，
她知道一件事，逃避是没办法的。
林初叹了口气，一抬头，就看到了医院门口停着的那辆黑色的大G。
车的引擎盖在路灯下泛着冷光，车身线条硬朗，和周围那些普通的家用车格格不入。
周承泽靠在车门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他手里拿着手机，正低头看着屏幕，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衬得矜贵又疏离。
林初的脚步猛地一顿，脑海里瞬间闪过昨晚的画面，浴室里的水流，他把她抵在墙上的力度，那个失控的吻，还有他低哑的声音：“那一晚，我吻的是你，对不对？”
她心跳骤然加速，几乎是本能地，她转身就要往另一个方向走。
可她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了甜甜的声音，又脆又亮：“林医生！你男朋友来接你了！”
林初整个人一僵，走廊里几个下班的同事纷纷侧目，目光在她和周承泽之间来回扫了一圈，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林初的脸色瞬变，张了张嘴想解释，可甜甜已经笑嘻嘻地给她使了个眼色，一溜烟跑没影了。
她还没来得及迈步，面前就多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周承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低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心微微拧着，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轮廓分明，下颌线绷得很紧，薄唇微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林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几乎贴到了走廊的柱子上。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来干什么？”
周承泽看着她那副像只受惊兔子一样的反应，眉心拧得更紧了：“林初，我能吃了你，是吗？”
林初的呼吸一滞，不知道怎么回应，索性偏过头，不再看他，低声说：“周承泽，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再见面了。”
话音落下，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远处有同事的说笑声传来，可那些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遥远。
周承泽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目光定在她脸上，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压迫感十足。
林初本能地往后退，可身后就是柱子，退无可退。
林初呼吸不禁轻了轻，感受着他的气息，浑身不自在：“你别这样……”
“我别哪儿样？”周承泽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柱子上，微微俯身，低头看着她，不给她任何退路。
两个人的目光在极近的距离里相触，他能看清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她的每一丝反应，都落在他眼里。
林初偏过头，不再看他，声音有些发抖，但还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坚决：“别靠我这么近……”
周承泽看着她倔强地抿紧的嘴唇，心里那股压了一整天的情绪，终于压不住了。
他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动作不重，甚至带着一种克制的轻柔，可那只手却让她无法再偏过头去。
林初被迫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很深很黑，倒映着她此刻慌乱又倔强的表情。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脸分成明暗两半，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可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却怎么都藏不住。
周承泽低下头，凑近了一些，一字一句地问：“昨晚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