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上的紫砂壶,还冒着袅袅的热气。
清冽的茶香,混着院子里的朱砂气息,在午后的风里缓缓散开。
李道明捧着温热的茶杯,听着九叔讲起茅山宗门的旧事。
从早年随师父上山学艺的趣事,到与四目、千鹤几位师兄弟一同下山历练的经历。
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也带着几分对岁月流逝的感慨。
李道明安静地听着,时不时顺着话头应和两句,偶尔提起几句上清道法心得。
每每都能说到点子上,让九叔眼中的赞许更浓了几分。
他心里清楚,九叔看似已经认下了他这个师弟。
可终究还是要靠真本事,才能彻底站稳脚跟。
不过有系统给的完整身份背书,再加上他实打实的道士圆满期修为,根本不用担心露馅。
两人正聊得投机,后院就传来了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
文才兴冲冲地从里面跑了出来,脸上满是殷勤的笑意,跑到九叔面前躬身道:“师傅,李师叔的西厢房我都收拾好了!
被褥换了全新的,屋子也扫得干干净净。
连桌案都擦了三遍,您和李师叔尽管去看!”
说着,他还不忘抬了抬手腕,显摆了一下李道明刚送的那块机械表,表盘在阳光下锃亮,看得他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九叔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摇了摇头,却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来拿出三块大洋递了过去:“行了,别在这儿显摆了。
你李师叔远道而来,总不能慢待了。
你去镇上跑一趟,割两斤新鲜的五花肉,再打一壶上好的米酒。
买点青菜豆腐,晚上做几个好菜,给你李师叔接风洗尘。”
“哎!好嘞师傅!”文才连忙双手接过大洋,揣进怀里捂得严严实实,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就在这时,李道明放下茶杯,对着九叔拱手笑道:“师兄,正好我也打算去镇上一趟。
我这包里还有几块多余的西洋手表,留着也没什么用处,想去镇上的典当行换些大洋和黄金,也好在这边行事方便些。
不如我跟文才师侄一起走一趟,也顺便逛逛这任家镇。”
“这有什么不行的。”九叔立刻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文才,神色严肃了几分,沉声叮嘱道,“文才,你听好了,路上一定要照顾好你李师叔。
镇上人多眼杂,别毛手毛脚的惹事。
还有,去典当行别被那些掌柜的坑了。
你李师叔初来乍到,你得把好关,知道吗?”
“师傅您放心!”文才拍着胸脯,把胸脯拍得咚咚响,一脸笃定地说道,“我在任家镇住了这么多年,哪家典当行实在,哪家老板黑心,我门儿清!
绝对不让李师叔吃半点亏!保证把事办得妥妥当当的!”
“哎等等!我也去!”
旁边的月亮门里突然窜出来一个身影,正是秋生。
他几步跑到几人面前,脸上堆着笑,对着九叔说道:“师傅,我也跟他们一起去镇上!
文才一个人笨手笨脚的,万一买错了东西怎么办?
我跟着去,还能帮着把把关,顺便也能照顾李师叔!”
九叔斜睨了他一眼,哪里看不穿这小子的心思。
无非是想借着买东西的由头,去镇上闲逛耍滑,指不定还想着去跟镇上的姑娘搭话。
可他也没拦着,李道明虽是师弟,却也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跟秋生文才两个年轻人正好能说到一处去。
有他们两个陪着,也免得李道明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
“行了行了,要去就去。”九叔摆了摆手,板着脸叮嘱道,“记住了,早去早回,不许在镇上惹是生非,不许去赌坊,更不许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
要是让我知道你们两个又闯祸,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们!”
“知道了师傅!我们肯定乖乖的,办完事就回来!”秋生和文才异口同声地应道,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李道明对着九叔拱手道:“那师兄,我们去去就回。”
“去吧,路上小心些。”九叔点了点头,笑着应道。
李道明转身走进了后院的西厢房。
屋子果然被文才收拾得干干净净,向阳的窗户擦得锃亮。
午后的阳光洒进来,落在铺着崭新被褥的木床上。
桌案椅子都一尘不染,墙角还摆着一个崭新的木柜,看得出来文才确实用了心。
他将随身的布包放在桌案上,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身早已备好的黑色中山装。
笔挺的面料,利落的剪裁,是民国最时兴的款式。
比起宽松的道袍,更能衬出他挺拔的身形。
李道明换好衣服,又对着铜镜理了理衣领,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模样。
原本穿道袍时的清逸出尘,敛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利落英气,眉眼间的凌厉也更显几分俊朗的模样。
在这民国年代,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出众样貌。
等他走出厢房,回到前院时。
院子里的秋生和文才瞬间看直了眼,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我的天……李师叔,您这一身……也太精神了吧!”文才挠了挠头,一脸惊叹地说道。
他长这么大,只在镇上洋行的留洋老板身上见过这种衣服。
可那些人穿起来,跟李师叔比起来,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秋生也连连点头,凑上前来啧啧称奇:“就是就是!李师叔,您这衣服也太好看了!比镇上那些公子哥穿的洋气多了!”
就连石桌旁的九叔,也忍不住眼前一亮,上下打量了李道明一番,笑着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师弟这一身,倒是精神得很。”
李道明笑着摆了摆手,对着九叔再次拱手道别,便带着秋生和文才走出了义庄的大门。
三人顺着山间的土路往镇上走,秋生和文才一左一右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一会儿问这中山装是从哪里做的,一会儿问他云游的时候都去过哪些地方。
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稀奇的鬼怪,眼里满是好奇和崇拜。
李道明也不藏着,随便捏造一些云游历练的趣事跟他们说着。
偶尔也问起任家镇的情况。
文才拍着胸脯,把镇上的情况说得明明白白。
哪家典当行口碑好,哪家酒楼的菜好吃,哪家布庄的料子实在,都说得一清二楚。
“对了李师叔,”秋生突然想起了什么,凑过来说道,“咱们镇上最有钱的就是任老爷了。
他家是开钱庄的,在镇上有好多铺子。
听说过几天,任老爷要请人去给他爹迁坟。”
李道明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剧情已经近在眼前了。
任家迁坟,就是《僵尸先生》主线剧情的开端。
那只埋了二十年的老僵尸,也该要破土而出了。
他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只是顺着话头问道:“哦?还有这事?看来后面师兄也要被邀请过去了。”
“那是自然!”文才立刻挺起了胸膛,一脸骄傲地说道,“师傅可是这附近十里八乡,最厉害的道长!
不管是红白喜事,还是驱邪捉鬼,大家都只认我师傅!”
三人说说笑笑,脚下的路也渐渐平坦起来。
远远地,已经能看到任家镇的青石板街道。
还有街边错落的商铺,熙熙攘攘的人声也顺着风传了过来。
文才抬手往前一指,兴奋地说道:“李师叔,前面就是任家镇了!
我先带您去镇上最实在的福源典当行。
那老板跟我熟,绝对不会坑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