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门的虚影在身后渐渐消散,李道明前脚刚踏出那片煞气凝成的空间,后脚便踩在了看守所的水泥地面上。
眼前再不是血污遍地的日军军营,只有斑驳掉漆的墙壁,和一排排紧闭的监室铁门。
之前弥漫在整个看守所的阴气,此刻已经散得干干净净。
连空气中那股腐臭味道,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警局里淡淡的消毒水味。
跟在身后的金麦基、孟超和泥鳅王,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鬼门的范围,双脚踩在实地上的那一刻。
三人都像是脱了力一般,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刚在鬼巢里的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两人脑海里闪过,从被上百个厉鬼合围的窒息恐惧,到李道明两招清尽百鬼的震撼,再到一招灭杀三宅一生的惊天威势。
直到现在,两人的心脏还在狂跳不止,手心的冷汗把警服裤腿都浸湿了一大片。
“活下来了……我们真的活下来了……”
孟超的声音还带着止不住的颤抖,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看着身边安然无恙的金麦基,又看看前面站得笔直的李道明,眼眶都有点发热。
他之前只当自己今晚是死定了。
谁能想到,不仅毫发无伤地从吸血鬼大佐的鬼巢里走了出来,还亲眼看着那些凶戾的日本恶鬼,被李道长像砍瓜切菜一样杀了个干干净净。
而被两人一左一右架着的泥鳅王,此刻更是腿软得像一滩烂泥。
要不是被金麦基拽着,早就瘫在地上起不来了。
他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痞气和油滑,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后怕,眼神里全是对李道明的敬畏,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刚才在鬼巢里,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些能把他魂都吓飞的日本厉鬼,在这位年轻的道长手里,连一招都接不住。
连那个最凶的大佐鬼,都被一招炸得灰飞烟灭。
这样的活神仙,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有半分不敬。
李道明没在意身后几人的失态,他微微眯起双眼,阴阳眼扫过整个看守所,乃至整栋警署大楼。
之前盘踞在警署上空的漆黑煞气,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连那些躲在墙角门缝里窥伺的游魂野鬼,要么被之前斗法的纯阳道火余威吓得魂飞魄散,要么就被散逸的道气冲得形神俱灭。
整栋油麻地警署,四十多年来第一次如此干净,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清明的气息,再也没有了那种让人浑身发毛的阴冷感。
“走吧,我们该出去了。”李道明淡淡开口,率先抬步朝着看守所外走去。
金麦基和孟超连忙应声,拽着还在发软的泥鳅王,紧紧跟在他身后,半步都不敢落下。
穿过走廊的时候,之前频频闪烁的白炽灯,此刻亮得安稳,再也没有了忽明忽暗的诡异模样。
走廊两侧的阴影里,再也没有了窥伺的惨白人脸。
只有清晨的天光,顺着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几人走到办公区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亮了。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橘红色的朝阳正缓缓从楼宇间升起来。
金色的晨光透过玻璃窗洒进办公区,落在桌面上,暖融融的,驱散了最后一丝夜的寒意。
街外已经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声响,早茶店开门的卷帘门声,早餐摊的叫卖声,环卫工扫地的沙沙声。
还有早起的车辆驶过的鸣笛声,满满的人间烟火气,和昨夜的阴森诡谲,仿佛是两个世界。
就在这时,警署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阿信局长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了进来。
他一晚上都没合眼,回到家之后,坐立难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警署里的厉鬼。
还有李道长说的“人间炼狱”,生怕一觉醒来,整个油麻地警署都没了。
好不容易熬到天蒙蒙亮,他连脸都没洗,抓起外套就疯了一样往警署赶。
刚冲进大门,他就看到了站在办公区里的四个人,一个个都好好的,别说缺胳膊少腿了,连半点受伤的样子都没有。
再一感受,之前一进警署就扑面而来的阴冷感,此刻荡然无存。
整个办公区的气息,比他家里都让人觉得安心。
阿信局长悬了一整晚的心,瞬间就落回了肚子里,脸上瞬间堆满了狂喜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李道明面前,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激动:“李道长!您真是活神仙啊!太感谢您了!您救了我们整个警署,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啊!”
他昨晚虽然跑了,可心里比谁都清楚。
一旦让那个日本大佐破棺而出,别说警署里的人了,整个油麻地都得遭殃。
他这个警署局长,第一个跑不掉。
李道明这一手,不仅是救了几条人命,更是帮他解决了能让他丢官掉命的天大祸事。
李道明微微抬手,语气淡然:“阿信局长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不不不,这可不是举手之劳!”阿信局长连忙摆手,脸上的恭敬半点不减,“李道长,您放心,酬谢的事我绝对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私人先给您准备一份重金谢礼。
另外,我还会向总署申请专项的感谢金,一分不少地给您送到店里去!绝不让您白白出手!”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忐忑,轻声问道:“李道长,那……那个日本大佐,还有警署里的那些……不干净的东西,都解决了?”
问这话的时候,他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听到“没解决干净”“还有后患”之类的话。
李道明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笃定:“放心吧,阿信局长。
三宅一生已经形神俱灭,连一丝残魂都没留下,他的鬼巢也被我破了,那些日军厉鬼尽数诛灭。
整栋警署里的阴邪煞气,也都清干净了,以后你们正常办公,不会再出任何灵异怪事。”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阿信局长听到这话,瞬间长出了一大口气。
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后背的冷汗把衬衫都浸透了,却只觉得浑身轻松,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要知道,这警署的邪门事,不是一天两天了,历任局长都心里有数,却谁都没办法。
只能烧香拜佛求平安,他更是天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就出了大事。
现在李道长一出手,直接把根都拔了,以后他这个局长,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欣喜之余,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金麦基和孟超,脸上难得露出了赞许的笑容,破天荒地没有骂他们,反而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你们两个小子,这次也干得不错!
临危受命,配合李道长除邪有功,回头我给你们俩记一功,这个月的奖金翻倍!”
金麦基和孟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和受宠若惊。
要知道,阿信局长平时对他们俩非打即骂,张口闭口就是“笨蛋”“丢警署的脸”。
现在竟然能得到他的夸奖,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两人连忙挺直腰板,齐声应道:“谢谢局长!都是李道长指挥得好,我们就是打打下手!”
阿信局长笑着点了点头,随即脸色一正,看向瘫在一旁的泥鳅王,眼神里带着几分冷意:“你们两个,把这小子给我押到看守所里关起来!
偷教堂的十字架,还差点惹出滔天大祸,这次非得让他把牢底坐穿不可!”
“是!局长!”金麦基立刻应声,拽了一把还在发软的泥鳅王。
泥鳅王此刻半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甚至巴不得赶紧进监室里待着,连忙哭丧着脸点头:“阿Sir,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们把我关起来吧,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
他刚才可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现在别说坐牢了,就算是让他在家待着。
他都觉得不如看守所里安全,毕竟这里可是被李道长清干净了的地方,外面指不定还有什么孤魂野鬼呢。
金麦基和孟超架着泥鳅王,转身往看守所走去,办公区里就只剩下了李道明和阿信局长。
李道明揉了揉眉心,开口道:“阿信局长,这里的事已经了结了,我熬了一夜,也该回店里休息了,剩下的收尾工作,就交给你了。”
“应该的,应该的!”阿信局长连忙点头,满脸的歉意,“是我考虑不周,耽误了道长一整晚的休息,我送您,我亲自送您到门口!”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警署大门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道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阿信局长,淡淡补充了一句:“对了,阿信局长,以后不管是警署里,还是油麻地这片地界,再碰到什么灵异邪祟的怪事,解决不了的,都可以去街口的道明香烛店找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都是街坊邻里,价格好商量。”
“哎!好!好嘞!”阿信局长连忙点头哈腰地应下,拍着胸脯保证,“李道长您放心!以后只要有这方面的事,我们第一时间就去请您!
钱绝对不是问题,您开价,我们绝不含糊!
以后我们整个油麻地警署,可都要仰仗您了!”
李道明微微颔首,没再多说,转身迈步走进了清晨的街道里。
朝阳已经彻底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条街巷,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道明抬手感受了一下丹田内缓缓流转的法力,又看了一眼系统里足足一万五千多的功德点,眼底闪过一丝笃定。
在这个邪祟遍地的诡异港综世界,他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