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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入殓师,挖掘情报不靠潜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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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日本女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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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白诺在修复室完成了一具新送来的无名尸体的基础验检之后,洗干净手,照例从后门绕去教堂暗格查看。 暗格里没有新的纸条。 白诺回殡仪馆时,刻意绕了两个街区。 第一个街区的弄堂口有一家修鞋摊,出摊的师傅以前是个瘸腿老头,干了好几年了,每天下午三点收摊。 但今天,换了人。 新来的师傅四十岁上下,手上的活还算像样,剪皮子的动作没有明显生疏,但他坐的位置不对。 瘸腿老头的摊位一直摆在弄堂入口往里两米的地方,背靠墙坐,面朝巷子深处,来修鞋的人都是从巷子里走出来的邻居。 这个新师傅把摊位往外挪了半米,背朝巷子里面,脸朝着弄堂口。 他看路过行人的时间比看鞋的时间多。 而且他的鞋底是干净的,没有一点皮革削下来的碎屑,鞋面也没有蹭上过鞋油的痕迹。 一个修鞋匠,自己的鞋比客人的还干净。 白诺把步速放慢了半拍,没有回头,也没有改变路线,沿弄堂一直走到尽头左拐,经过第二个街区的杂货铺时用铺面玻璃的反光扫了一眼身后。 没有人跟上来。 但这不代表没有人在看。 她径直走进殡仪馆后门,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手指搭在门闩上停了一息。 有人开始盯她了。 白诺面无表情地回到殓房,将当天剩余的工作做完。 白诺把手里的缝合针收好,在水龙头下冲洗完工具之后擦干手,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 那具无名尸体的检验记录已经写完了,死因是溺水,胃内容物显示最后一餐吃的是粗面饼和咸菜,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机油,大概率是码头上的苦力。 她合上笔记本,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会儿。 弄堂口那个修鞋摊换了人这件事,在她脑子里已经转了两个小时。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楼下看。 殡仪馆门口的路灯底下空无一人,对面的裁缝铺早就关了门。 安静,但她总觉得不对劲。 白诺放下窗帘,回到桌边坐下来。 她需要先弄清楚盯上她的人是谁,从哪里来的,盯了多久。 --- 极司菲尔路76号,走廊尽头的小房间。 门里面的杂物全部搬空,靠窗摆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两摞文件和一台从二楼会议室借来的台灯。 小川凉片坐在椅子上,把台灯拧亮,将窗帘拉到底。 秘书把范永昌交上来的档案袋放在桌角,弯着腰站在旁边等吩咐。 “你出去,没有我叫人,任何人不许进来。” 秘书退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 小川凉片拆开档案袋的封口,把里面的材料全部倒在桌面上,一张一张铺开。 白诺,女,二十四岁,江西人,1934年回国,先在镇教堂当修女,负责教堂殓房,后去万国殡仪馆学习遗容修复。 履历上写得很简单,太简单了。 社会关系栏只填了殡仪馆老板钱先生,同学李嘉豪、马猛、艾米莉(已离上海),以及镇教堂修女玛丽共三个人。 没有父母信息,没有配偶,没有常来往的朋友。 小川凉片把这页纸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是空白的。 她拿起红笔在白诺姓名上画了一个圈,然后从旁边那垛文件里抽出一份东西,是法租界巡捕房年初更新的外侨与华人职业登记簿副本,76号通过关系弄到的。 她用指尖沿着名册往下滑,找到了万国殡仪馆的条目。 登记在册的雇员一共七人,白诺的名字排在第三位,职务栏写的是高级殓仪师。 备注栏有一行小字,法租界巡捕房华人探员方某某批注,内容是该员技术精湛,与法医科偶有业务合作,为人低调。 小川凉片把这行字看了两遍。 与法医科偶有业务合作。 她把名册放下,从档案袋底部摸出最后一样东西,是一张照片,黑白的,不太清晰,拍摄角度像是从街对面的二楼往下拍的,能看到一个穿深色旗袍的女人从殡仪馆后门走出来,侧脸朝向镜头方向,五官轮廓依稀可辨。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字:五月二日下午,目标人物外出方向为南。 小川凉片把照片竖起来,凑到台灯下面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抽屉,把照片锁进去,拿出一张空白的信纸,用日文开始写字。 她写了三行,停笔,又把第三行划掉重写。 写完之后她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在封口处按了一枚私章,叫秘书进来。 “这封信,今天晚上之前送到虹口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交给松井副官。” 秘书接过信封,注意到封口上的私章纹样,是一朵极小的白梅,和寻常日军公文的菊纹印章完全不同。 “还有一件事。” 秘书停在门口。 “明天把范永昌叫来,我要和他一起去一趟那个殡仪馆。” 秘书愣了一下。 “您亲自去?” 小川凉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低头开始翻下一份卷宗。 秘书识趣地退了出去,关门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 整栋楼里现在谁都知道,这个从东京来的女人不是来喝茶的。 她是来收拾烂摊子的。 李士群的烂摊子。 走廊另一头的审讯室外面,沈遇靠在墙上抽烟,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户看着院子里那辆挂日本使馆牌照的黑色轿车。 旁边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同事凑过来,压低了嗓子。 “遇哥,听说了没有,东京来的那个女的,参谋本部情报课的。” 沈遇吐了口烟,声音不紧不慢。 “听说了,怎么?” “据说她来了第一件事不是找李组长,是先把咱们这边所有外勤的卷宗翻了一遍,一下午没出那间屋子。” 沈遇弹了弹烟灰。 “翻就翻呗,咱们干的都是分内的事,有什么好怕的。” 灰色中山装嘿嘿笑了一声。 “遇哥你是不怕,老范可就不一定了,下午从那间屋子出来的时候脸煞白,跟个死人似的。” 沈遇没接话,又吸了一口烟,把烟蒂掐灭在窗台上。 灰色中山装走了之后,他在窗边多站了两分钟,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的司机从驾驶座下来,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取了一只皮箱进去。 皮箱不大,但司机提它的时候手臂肌肉绷得很紧。 沈遇收回目光,转身沿走廊往回走,经过那间换了新锁的房间时放慢脚步,门缝里透出台灯的光线,隐约能闻到一股很淡的香气,不是香水,像是某种焚香。 沈遇把手插进裤兜,慢慢往宿舍方向走,每一步踩在碎石地面上都带着细碎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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