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操场那头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军用越野车从营区主路拐了进来，车速很快，轮胎碾过砂石路面扬起一阵尘土。
一个急刹停在跑道边上，驾驶室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方正的脸。
“陈连长！人呢？”
陈志远站起来朝那边挥手：“这儿！快过来帮忙！”
开车的士官跳下车，汽车连的，二级士官，一米八几的个子，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
“卫生队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咱们直接过去，他们那边已经接到了通知。”赵大鹏边走边说道。
陈志远跟在后面：“好，快走快走！海波、刘洋，你们俩跟我一起去，赵一航钱坤你们留下继续训练！有事电话联系！”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吴汉峰抬起来。
抬的过程本身就是一场闹剧。
周海波抱上半身，陈志远抱下半身，刘洋在旁边扶着中间免得滑下去。
可吴汉峰虽然瘦，毕竟是百来十斤的大男人，加上他已经完全没了意识，身体软得像一摊泥，每抬一步都晃来晃去，随时要滑下去。
钱坤赶紧过来托住他的腰，赵一航在后面扶着脑袋，防止撞到车门框。
“慢点慢点！头！头要撞到了！”
“那边那边！往左！不对，往右！”
“别扯裤子！裤子要掉了！”
“他系了皮带应该不会——”
话还没说完，吴汉峰的作训裤往下滑了一截。
刘洋眼疾手快一把捞住腰带，另一只手挡着，才没让他在全连新兵面前走光。
赵一航和钱坤在旁边帮忙扶着腿，两个人手忙脚乱，差点把自己绊倒。
“走走走！快开车！”陈志远最后一个跳上车，把车门砰地关上，“卫生队！”
整个操场上的新兵都停下了脚步，目送着这行人匆匆离去。
周海波钻进后座扶住吴汉峰的头，陈志远坐在另一边握住吴汉峰的手。
刘洋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屁股坐进去，砰地关上车门。“开车！”
司机一脚油门，越野车猛地窜了出去。
越野车在营区的水泥路上飞驰，赵大鹏把方向盘打得飞快，一路鸣笛。
车上。
陈志远声音颤抖的不断的喊道：“老吴你他妈别吓我！你醒醒！你听到没有！”
认识七年，从新兵蛋子到连长，从同年兵到上下级，他见过吴汉峰跑五公里跑吐过、跑趴过、跑得被抬回宿舍过。
但从没见他跑晕过。
吴汉峰是什么人？
是把自己身体极限摸得门清的人。
是永远卡在及格线以下一点点、但从来不把自己往死里练的人。
他不是那种会把自己练废的人，从来都不是。
可今天......
陈志远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不会真是什么隐疾吧？
心脏病？
脑溢血？
不会的，这家伙虽然体能不行，但身体素质一直还算健康。
难道是前几天纠察队的事，自己把他逼得太紧了？
“妈的，你要是敢出什么事，老子跟你没完！”陈志远咬着牙，双手死死撑着吴汉峰的肩膀。
吴汉峰躺在后座上，头枕着陈志远的大腿，脚搭在周海波的膝盖上。
他还没醒，嘴角还是笑着。
那笑容一点都没褪，反而像烙印一样焊在脸上，怎么都抹不掉。
“他到底在笑什么？”周海波盯着那张脸，心里说不出的发毛，“都晕成这样了，还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刘洋转头盯着吴汉峰那张苍白却带着诡异笑容的脸，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他会不会是在跑步的时候产生了幻觉？以前我们老家有个老人，干活太拼命，中暑晕倒的时候脸上也是这个表情。后来他说，昏过去的时候看见他太奶了。他太奶活着的时候最疼他，给他烧了一辈子红烧肉。”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有可能。”周海波点了点头，“极度缺氧和体力透支确实可能产生幻觉。大脑在缺氧状态下会调动大量记忆片段，尤其是与温暖和安全相关的记忆。太奶的形象和红烧肉的画面，在这种状态下出现，从医学角度讲是合理的。”
“那也就是说，他跑着跑着，看到了他太奶？”
“所以他才笑得这么......安详？”
“安详？”刘洋又从副驾驶探回头，看了看吴汉峰那张脸，嘴角抽了抽，“他这表情比我在老家看见的弥勒佛像笑容还灿烂。”
周海波想了想，很是认真的道：“如果是看到他太奶......那还挺好的。至少是开心着晕过去的。”
陈志远低头看了看吴汉峰那张笑脸，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越野车拐上了去卫生队的主路，速度更快了。
车窗外，营区的梧桐树飞速往后退。
车厢里的几个大老爷们挤挤挨挨地围着吴汉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不安，又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诞感。
“快点开，再快点！”陈志远对司机催促道。
“已经最快了连长！再快就得飞起来了！”
“那就飞！”
车子在营区的水泥路上颠了一下，吴汉峰的身体跟着晃了晃。
他脸上的笑容还是一点没变。
脑海里。
【叮！】
【当前身体极限突破进度：百分之百！】
【第一阶段融合完成！体质增强百分之二十！】
【剩余突破次数：四次。】
【请宿主再接再厉！】
吴汉峰如果还醒着，大概会骂一句脏话。
然后爬起来继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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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入伍第一年，因太强被国家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