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礼？”徐慧声音都沙哑了，“什么叫下车礼？”
“新娘上车，要给离娘钱，到了新房下车，要给进家钱，最少都要一两万。”
苏阳说得清晰明白，如同报菜名。
“这……这也要钱？！”李春海眼睛瞪圆了，“我们这边没这个习俗啊！”
“那是你们这边。”苏阳看着他，“人家那边，彩礼能要到三十八万八，你觉得会没有上下车礼这种常规项目？你没看过网上一些视频吗？现在很多地方，下车礼六万起，你不给钱，到娶亲的时候，人家伴娘还跟你翻脸，直接不让新娘下车！”
“加上什么进门礼、铺床礼、端盆礼、改口钱……乱七八糟的礼节性红包，你再预留个4万块，不过分吧？”
“我这是先提醒你们，不要到时候结婚当天，人家跟你要钱，你这些钱都没准备，双方闹起来，那就麻烦了。”
李春海手都有点抖！
他又在手机上记下：上下车等礼？约4万。
“还有，”苏阳还没停，“婚纱照拍了吗？预算多少？婚礼的司仪、跟拍、化妆、车队……这些礼仪主持相关的费用，你们问过价了吗？有数了吗？”
李天元猛地反应过来，脸色有些发白：“婚纱照是小雅是在看，礼仪那些也是她也在打听……”
“那你就现在问她。”
苏阳语气淡定。
“顺便把刚才我问的这些项目也一并确认清楚。现在问明白，比到时候手忙脚乱好。”
李天元吞咽了一下，硬着头皮，开始给韩小雅发微信。
很快，李天元的手机接连震动。
他低头看着，额头上肉眼可见地沁出了汗珠，脸色越来越难看。
“小雅说都有。”
“都有？”
李春海和徐慧只感觉脚都有些站不稳了。
苏阳倒是气定神闲：“咋说的，说清楚。”
“婚纱照她看中的那家，套餐大概两万左右，她说效果很好，这个钱不能省。婚礼的司仪、跟拍那些，她问了几家，想要中等偏上效果的，全套下来大概……两万多，算便宜的了。”
“订婚宴呢？”苏阳追问。
“她说肯定要办。按中等标准，大概得准备2万。”李天元的声音越来越低。
“那些礼节性的红包呢？有大概数吗？”
“……她说她们那边一般都有的，上车下车、进门铺床那些……具体数额还没定，但让我们心里有准备，按你之前说的预估，4万块钱差不多。”
苏阳快速加了一下：“订婚宴2万，婚纱照2万，礼仪2万多，礼节红包预留4万……这又是十万出去了。”
他说完数字，只是看着李春海和徐慧的脸，瞬间变得灰白。
“……还要……差不多十万块钱？”
李春海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晃了一下。
徐慧一拍大腿，带着哭腔：“我的天老爷啊！这怎么还没完没了啊！一百多万都出去了，这还要十万！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李天元也慌了：“爸，妈……这……这……咋办啊！”
李春海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只感觉天旋地转！
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算了……都到这一步了……只有去贷、贷款！”
一旁的李雪终于忍不住了，吐槽道：“五舅，你们这前前后后，房子、彩礼、车子、三金……都花了一百好几十万了！还不够？还要背贷款结婚？”
李春兰也叹了口气，摇头：“春海，你们这媳妇……娶得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啊！我看他们就是吃定你们了！一步步加码！”
李春平忍不住吐槽：“你们就非要娶这个不可吗？这还没过门呢，就把家里榨得一滴油都不剩了！换个讲点道理、通点人情的，不行吗？”
一直沉默的李天元猛地抬头，脸涨得通红，激动道：“你们怎么能这么说呢！结婚是随便找个人就能结的吗？我跟小雅是真心相爱的！她……她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她们那边习俗这样……换一个？感情是能说换就换的吗？！”
听到这话，苏阳翻了个白眼。
他这表弟，实属是被宠坏了，有点畜生。
徐慧抹着眼泪，声音凄楚：“换？你以为现在换个媳妇能便宜到哪儿去？天元都三十了，再耽误几年，更不好找。关键现在……现在哪家结婚不要这么多钱啊？我们之前就算过了，哪怕本地的，也就少个三四十万而已，都差不多……”
徐慧的话里透着一种认命的悲凉。
现在大环境如此，换个对象，大概率还是逃不过“彩礼+房车+三金”的标准化套餐，价格或许有浮动，但绝不会是白菜价。
几人陷入沉默，只有苏阳一脸淡定。
“行了，不说这个了。”苏阳看了看手机，“五舅，你们这是准备直接回家，还是直接去银行？我正好也有点事要去银行办。”
“去银行吧。”李春海叹了口气，拎起行李，“贷款的事早点问清楚，也好早点想办法。”
半小时后，一群人来到附近一家工行分行。
李春海坐到柜台前说明来意。
接待他的信贷员听完情况，脸上露出一种见怪不怪的表情。
“叔，你这情况，我们这儿有专门的结婚贷，就是针对子女结婚消费的。”
“你流水稳定，个人征信也良好，额度最高可以贷三十万。你想贷多少？”
李春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报出一个数字：“十五万……不，二十万吧。”
李春海也破罐子破摔了。
反正已经掏空家底了，也不差再多背点债。
“行，那就贷二十万，你签下字，等下要人脸识别，你先把手机拿出来，我给你说怎么操作……”
手续办得出奇顺利。
甚至今天之内就能放款。
走出柜台，李春海重重地叹了口气，对身边的徐慧苦笑道：“这下……算是彻底掏空了。棺材本、养老钱，现在连未来一两年的收入都预支了。”
徐慧苦笑念叨道：“都是为了孩子……没办法嘛……”
苏阳走过来问道。
“贷了多少啊？”
“二十万。”
苏阳一愣：“不是再十万就够了吗？怎么直接贷了二十万？”
李春海抹了把脸，那动作一种近乎麻木的豁达：“以防万一嘛！办喜事，花钱的地方多，多预备点总没错。总不能事到临头，让人看笑话。”
苏阳听着这话，算了下总账。
他这表弟结个婚，光是现金就花掉了一百五十万。
关键是。
这钱花出去，也只是堪堪够用而已。
房贷还背着，装修钱还悬着。
更不要说还有个大的，还没生出来……
苏阳想想都头皮发麻。
“五舅，舅妈，你们现在还催我结婚吗？”
苏阳半开玩笑道。
“结啊！咋不结婚？不结婚像啥样？”李春海还在嘴硬。
“我结不起。”
徐慧擦了擦眼角，勉强笑道：“阳阳，你别学我们。你以后找个本地姑娘，彩礼没这么高，房子车子买普通点的，能省下好几十万呢！”
苏阳立刻摆手：“打住，本地也得百来十万吧？结不起。”
李春海和徐慧被他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想想自己之前才算了笔账单，也确实便宜不到哪儿去。
两人脸上那点笑容越来越干，完全找不到反驳的点。
就在这时。
大厅里的叫号机响起：“请A038号到3号柜台办理业务。”
苏阳看了眼手里的号码牌：“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