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以及旁边好几个小乖宝浅浅的呼吸声。
远处的海浪声一阵阵传来,像谁在黑暗中轻轻叹息。
小宝宝们抛弃了家长,兜兜转转还是来到了宋予白的床上。
他们哭得眼泪汪汪的,眯眼确认了是他们的小白姐姐后,翻了个身就闭眼睡了。
宋予白也叹了口气,翻了个身。
身后的傅以修突然开始戳她的背:“姐姐、转过来,我要、你有眼睛的头。”
宋予白:“……”她的沉默震耳欲聋。
原地翻了个面,扭过头就看见傅以修眼睛亮亮地盯着她,皮肤白的像豆腐,在蓝黑的夜里默默发光。
他看见了宋予白的眼睛,安心了,闭上了眼。
宋予白无语了。
孩子,大半夜有个人盯着你睡觉你不瘆得慌吗?
正想着,傅小宝闭着眼凑过来“吧唧”一口,带来一股奶香味。
“姐姐乖乖、睡觉哦。”
宋予白:,,ᗜ-ᗜ,,好叭。原谅你了。
好软好香。宝宝你是个小蛋挞。
白天玩得开心刺激,晚上有些孩子睡着了,可能会“一惊一乍”的。
宋予白就是被满床小宝贝一惊一乍给踹醒的。
她睁眼,扒下眼罩,眯着眼捏开手机,发现才六点多。
旁边傅以修已经睡歪了,头枕在她胸口,哈喇子都流到她脖颈里了,脚翘到旁边林林的脸上。
不知道梦到吃什么好东西了。
宋予白捏着他的小脸,他无意识地张了张嘴,小舌头软溜溜伸出来嗦了两下空气。
她认命地给他摆正。
她就说为什么梦里有一股窒息感……
被子上躺的都是孩子,被家长抱过来了还自带了小被子。
家长困得要晕厥,一进来听见宋予白说,把孩子放到床上就行,于是当真放下就走了。
后面来的,床上哪里有空位就放哪。
这一夜她都不敢拉被子,怕梦里的她一身牛劲,使劲一拽被子,给一床孩子都掀下去了。
月月在她身边蜷缩着,小手攥着她一缕头发,却像是怕她疼似的,也没攥紧,睡得安安静静,动都不动,老实得很。
宋予白给她掖了被子,再躺回去,头一碰到枕头就着了。
再睁眼,天已经大亮,她对上了六只眼。
天老奶,怎么跟以前梦里的雷霆大章鱼一样?她两颊边贴着两个小脑袋,胸口还趴着一个。
分别是林林傅小宝和钦宝。
钦宝是饿的。他不怎么哭闹,有事一般哼唧两声。所幸遇到了宋予白这个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婴儿知己,哼一声就知道他要表达什么。
不然哪天把自己饿死都不知道。
林林和傅以修一左一右,眨巴着大眼睛盯着她,长长的眼睫毛扇在她的脸上,痒痒的。
“姐姐、有点饿。”
傅以修看见她醒了才敢吱声,可怜巴巴喊了一声。
“……臭。”
林林就一个字,宋予白闻言双眼倏地睁大,一个起身,发现宝贝们从床上长到了地上,爬得满地,自己玩自己的。
傅以修骄傲地挺起小胸膛:“我!把弟弟妹妹,抱下来的!”
“乖宝宝太能干太厉害了!”宋予白一向鼓励式教育,先鼓励了然后再教育,“但是下次要有大人看着才可以抱哦。弟弟妹妹太小了,摔着很疼的。”
傅以修点了点头:“好。”
然后宋予白鲤鱼打挺,抄起林林就往卫生间赶。
林林在她怀里颠颠的,小手揪住她睡衣领口。
亲娘嘞。
求求别漏。
。
家长们睡到日上四竿才慢悠悠从楼上下来。
闻先生不在,管家先生妥善地安排好了一切。
包括宋予白提出的要给她那个房间多放几张床。
因为他今早,看见宋予白走出房间时,还带出来了十个孩子。
这些孩子不跟家长睡,就粘着一个育儿师。
管家先生叹为观止,但不会多嘴什么,当即就让人搬了。
吃完了早不早晚不晚的饭,闻先生姗姗来迟,他礼貌地道歉,然后提出要不要去地下的海洋馆。
总之都是消遣,孩子们还太小,平时不怎么带出去,也没见过。在国内再也见不到这么壮观的私人海洋馆了。大家欣然同意了。
由于昨晚上把孩子扔给宋予白后就不管了,这会儿都来嘘寒问暖。
宋予白微笑:“乖得很。”
不哭也不闹的。
就是有些占她床位。
今天管家四张床拼出来一个巨大的床,宋予白在上面能滚个三圈。
没关系。这是她含泪蹭了私人海岛私人别墅酒店私人飞机私人海洋馆该得的!
她一个乡毋宁哪见过这种世面啊!
。
甫一坐电梯去了地下,电梯门一开,就有一股清凉扑面而来。
小孩子们会说话的都“哇”了一声。
傅以修更是小火箭一样就发射出去了,宋予白拉都没拉住,只好无奈让他跑慢点。
林林更是开团秒跟。
入目是巨大的拱形玻璃房,四米多高的吊顶上方,也是数不清的鱼群。五颜六色地在海里波光粼粼。
他们像进了一个放在海底的玻璃瓶。
蓝色的盈盈海光照射在每个人的脸上,小孩子看得眼都不带眨的。
堂堂更是都做不出表情了,大眼睛每个都盯一遍。看不过来,根本看不过来。
一只巨大的魔鬼鱼沿着玻璃边边游到他们头顶,小孩仰着脖子,小手指着,说着听不懂的话给家长听。
如果不哭不闹的话,养小孩是非常好玩的事。
爸爸妈妈们也乐得逗他们。
219时刻跟在少爷身边,见堂堂盯着头顶的魔鬼鱼,于是给他介绍:“少爷,这是魔鬼鱼,也叫蝠鲼,能做少爷的人是我的“福份”,我会一直陪在少爷身边,少爷你是不是也最喜欢我……”
堂堂嫌它吵,在温清砚的怀抱里顺手扒拉了它一下。
“哎哟。”219捂着脑袋,狂飙演技,“雷霆雨露俱是天恩,臣妾此身分明了!”
顾明堂:“……”怎么能让这个铁疙瘩闭嘴。在线等,挺急的。
温清砚倒是被逗得合不拢嘴,笑得带着顾明堂共振,颠得他看鱼的视线都在抖。
顾明堂:“……”
一见宋予白从他面前飘过,堂堂立刻伸出小手,“啊噢呃”地要抱。
温清砚正好抱一会也腰疼,给递过去。
顾明堂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认真看会鱼了,被宋予白慢悠悠抱着漫步到玻璃边,他一转头,看见一条白色的大鱼。
好大好大……
有好多个他大。
身上没有其它鱼的闪光片……
面前的大东西突然在他面前张开雷霆大口,一圈尖牙和幽深的喉咙,给堂堂整个婴吓得一抖,他当即吓懵了,嘴巴都往下瘪着要哭。
宋予白还在一边幸灾乐祸添油加醋:“宝宝,你怎么不哭啊?”
顾明堂:“……”
也是。三个能玩到一起的,能是什么不一样的人吗!
他还不是很会控制自己的情绪,终于得偿小白所愿地“哇”一声哭了起来。
哭着哭着还下意识往他觉得安全的宋予白怀里钻。
一边哭一边钻,声音都闷闷的。
宋予白六分想笑三分心疼一分愧疚,赶紧拍拍他,远离那只白鲸。
地上有传送带,可以不用自己走。宋予白把不哭了的顾明堂放到台子上,跟着传送履带随波逐流。
这儿视野非常好,远处近处的鱼悠然自得,显然早已习惯这怪异的玻璃。
鱼群数量非常可观,粼粼的像夕阳下的海面,碎金碎银。
这个大海就是这么美丽,喜欢穿金戴银。
这会儿,0109跟着会跑的两个孩子,抱着其他几个都跑到前面了。
宋予白和堂堂落在中间。
大人都在身后不远处。
她无意中回头,听见闻先生正好在说话:“……我妻子喜欢而已……”他淡淡地笑,声音里没有什么情绪,像是在陈述和自己无关的事。
似乎是哪个家长闲聊问,这么大的海洋馆,日常维护大概要多少个。
闻先生没有说价格,只说他妻子喜欢。还说他平日很少来这,今天恐怕是这里第一次迎来这么多人和这么多笑声,已经值了。
她起初还不明白什么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