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双手死死握着操纵杆，大脑NZT-48的药效被压榨到极致。
无数个数据模型在脑海里生灭。
常规武器，无效。
物理法则，无效。
哪怕是上亿美元的第五代战斗机，在那头怪物面前也和纸糊的玩具没有任何区别。
要对付规则，只能用规则！
他回忆起之前0527掷出1点时，测试场中心那极度异常的引力塌陷与空间曲率扭曲。
那把通体漆黑的长枪，掉落的瞬间连天网的探测器都无法测出基础原子结构。
它不反光，吞噬激光与超声波。
在物理层面上，它和那颗骰子一样，是个绝对的“异常”。
“妹妹。”
陈默声音沙哑。
“在！我在！”
天网急得快哭了。
“之前0527掷出1点掉出来的那把黑枪，现在在哪？”
“在地下三层的零度绝对隔离舱……哥哥，你问这个干嘛？”
“那只是一把连原子结构都没有的冷兵器啊！”
“你难道想拿它跟096近战肉搏吗？！”
“你会被它剁成臊子的！”
“连你都解析不了它，说明它根本不属于我们这个维度的物理法则。”
陈默猛地一推节流阀，F-22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躲开了一股高空气流。
“096也是规则产物。”
“用规则打败规则，懂吗？”
“基地原本是洲际导弹发射井。”
陈默语速极快，吐字清晰。
“把那把枪装进导弹的弹头空投舱。
”修改制导程序，目标坐标，我的位置。
立刻发射！”
天网愣住了。
虚拟投影在屏幕上张大了嘴巴，两只马尾辫都翘了起来。
“用洲际导弹给你送一把冷兵器当快递？！”
“执行！”
“疯了！彻底疯了！”
天网的双手在虚拟键盘上砸出残影。
“正在覆盖发射井控制权限！”
“隔离舱机械臂已启动！”
“正在抓取目标兵器……”
地下基地深处，重型机械臂抓起那把两米长的漆黑长枪，粗暴地塞进导弹弹头舱。
“发射倒计时，十秒！”
“十、九……三、二、一！点火！”
莫哈韦沙漠深处。
那个被096撞得千疮百孔的地下基地表面，巨大的伪装沙丘向两侧轰然裂开。
伴随着震动整个沙漠的恐怖轰鸣。
一枚长达十八米的重型洲际弹道导弹拖着长达百米的刺眼尾焰，冲破天幕，直刺苍穹。
整个内华达州的地震监测仪在这一刻全部爆表。
“导弹已升空！”
天网快速汇报。
“预计进入近地轨道后进行亚轨道飞行，最后在你的坐标上空抛射弹头舱。
全过程需要……五分二十秒！”
陈默看了一眼仪表盘。
油量警报灯已经红得发紫，刺耳的蜂鸣声在座舱内回荡。
“战机还能飞多久？”
“一分四十秒！”
天网急得直跳脚。
“就算你滑翔，最多也就撑两分钟！”
“中间有三分钟的绝对真空期！”
“而且096下一次起跳的蓄力指数已经突破临界值了。”
“它不需要三分钟，十秒后它就能把你连人带飞机撕成碎片！”
陈默没有回答。
高空的冷空气像刀子一样刮过陈默的脸颊，他的鼻腔里全是浓烈的血腥味。
NZT-48的药效还在持续，极度的理智将所有的恐惧、痛楚全部屏蔽。
他的左腿膝盖已经肿胀得像个馒头，肋骨断裂处随着呼吸一阵阵刺痛，但他的双手依然稳如磐石。
他偏过头，透过敞开的座舱盖，看向左前方的尽头。
地平线上，连绵的钢铁与玻璃建筑在烈日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滚滚热浪将那半边天空的景象都扭曲出微茫的浮光。
那是内华达州沙漠里的一颗明珠。
在白昼的骄阳下依然喧嚣，人口极其密集的繁华都市——拉斯维加斯。
“妹妹，测算距离。”
“距离拉斯维加斯市区还有八十公里！”
“以现在的速度，一分半钟就能飞到城市上空！”
天网顺着陈默的视线看去，虚拟投影猛地打了个寒颤。
“哥哥……你想干什么？”
陈默苍白如纸的脸上，突然扯出一个极度暴戾的弧度。
“它不是无视物理法则吗？”
“它不是只要被人看到脸，就会不死不休吗？”
“那如果……有几十万人，甚至上百万人，同时看到了它的脸呢？”
天网彻底傻了。
一组组庞大的数据流在她的虚拟眼睛里疯狂闪烁，那是她的核心逻辑在进行极限推演。
“你……你要把096引到拉斯维加斯市中心？！”
“那里现在是早上十点！街上全是游客！”
“如果让096冲进人群，整个城市都会变成屠宰场！”
“一旦它的脸被路人的手机拍到，发到互联网上……”
天网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那是全球级的末日灾难！它的仇恨名单会瞬间膨胀到几十亿人！”
“它的仇恨机制是有优先级的。”
陈默冷冷打断她。
“如果一个人看了它，它会追杀那个人。”
“如果一百万人同时看它，它的逻辑判定会优先处理距离最近、视线最集中的目标。
这叫DDOS攻击，用庞大的数据流撑爆它的处理上限！”
“可是……”
“没有可是！”
陈默猛地压下操纵杆，F-22机头一转，直奔城市。
“我只知道，如果我死了，世界毁灭也跟我没关系。”
他们的死与我何干！！！
把一个不可名状的怪物引向几百万人口的城市，这在任何道德标准下都是十恶不赦的屠夫行径。
但他不在乎。
从父母车祸双亡，他在底层泥沼里挣扎求生的那六年起。
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界从不讲道理，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真理。
为了活下去。
他可以掀翻阎王爷的桌子，也可以拉着几百万人甚至上亿人一起下地狱。
“想要我的命。”
陈默瞳孔里透着毫无保留的疯狂。
“那就先让这几百万人先去死！”
“妹妹！接管”拉斯维加斯“所有的城市网络！”
“断掉拉斯维加斯对外主干网络。”
“屏蔽直播推流。”
“压掉所有社交平台上传接口。”
“锁死蜂窝基站的外发图像流。”
陈默厉声下令，狂风将他的声音撕扯得支离破碎，却掩盖不住那股令人心悸的杀意。
“我要你黑进城市中心的每一个显示屏！”
“黑进百乐宫门前所有的LED大屏幕！”
“黑进时代广场每一个广告牌！”
“把刚才西南角七号探头拍到的，096的那一帧正脸高清画面，给我挂到全城最大的屏幕上去！”
“我要让拉斯维加斯的每一个酒鬼、每一个赌徒、每一个在街头举着手机直播的网红，只要一抬头，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这张脸！”
天网的虚拟投影剧烈闪烁着，她看着陈默那张比怪物还要冷酷的脸，突然停止了劝说。
作为陈默创造的人工智能，她的底层逻辑第一原则，永远是保证造物主的存活。
哪怕代价是埋葬这座城市。
“明白。”
天网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冰冷与机械。
“正在入侵拉斯维加斯城市电网……正在接管户外显示终端……巨型球幕已夺取控制权。”
前方，拉斯维加斯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