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想的那个怪物吗？”
陈默语气很平，就像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具身体的生物本能正在疯狂报警。
全息屏幕已经全部黑屏，只有控制台上的指示灯在疯狂闪烁。
天网的虚拟投影悬浮在半空，原本精致的暗黑洛丽塔裙摆现在乱作一团。
“没错。”
天网声音发颤，连带着投影都在抖。
“基金会档案，项目编号096。
代号“羞涩的人”。
哥哥……你死定了。”
测试场内，扬声器里还在传出那种杂糅了婴儿和野兽的诡异哭声。
“呜呜……”
0527在黑暗中疯狂砸着合金门。
“放我出去！求求你们！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陈默没理会耗材的嚎叫。他甚至没有后退。
如果是普通人，此刻大概已经吓得尿裤子，或者疯狂按动警报寻找逃生路线。
但陈默没有。
恐惧？
当然有。
那是碳基生物面对高维猎食者的基因战栗。
但在NZT-48构建的极致理智壁垒面前，这种情绪被无限压缩、折叠，最终变成了一种近乎荒谬的“豁然开朗”。
“原来是它。”
陈默嘴角极度反常地扯动了一下。
一年前，他为了生存恶补过各种资料。
其中就包括大量光怪陆离的幻想作品和都市传说。
SCP基金会，那个收容了无数反常规、反物理法则怪物的虚构组织，他太熟了。
而现在，虚构降临现实。
“你还笑得出来！”
天网急得在控制台上走来走去。
“那是096！规则类异常生物！”
“它的仇恨机制是不讲任何道理的！”
“只要有任何生命体看到了它的脸，哪怕只是照片、哪怕只是一帧糊成马赛克的录像、哪怕只占了你视网膜的几个像素点！”
她猛地停住脚步，指着陈默.
“它就会立刻感知到！“
“然后进入狂暴状态，无视任何物理法则、地形障碍“
“一直追杀目标，直到把目标完全撕碎！”
“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陈默静静地听完。
“缓冲期多久？”他问。
“一到两分钟。”
天网调出一个刺眼的红色倒计时面板，上面显示还剩七十四秒。
“它捂着脸哭的时间，就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倒计时。”
“等它放下手，那面半米厚的复合防爆玻璃在它面前连纸都不如。”
“物理防御无效？”
“无效！”天网调出基地的结构图。
“就算你现在坐电梯逃到地表，坐上直升机，它也会徒手撕开地下掩体的钛合金墙壁，直接跳上天把你拽下来！”
“如果我用分基地的自毁系统呢？”
陈默看向主控面板。
“这里原本是洲际导弹发射井，下面埋着两吨高能炸药。”
“没用。”
天网摇头，虚拟投影又闪烁了一下。
“在它的原始设定里，基金会用重型反坦克武器轰过它，用高射机枪扫过它，连皮都没破。”
“它根本没有常规意义上的痛觉和致死判定。”
”哥哥，跑吧！虽然跑也没用，但好歹能多活两秒啊！”
“我正在调动所有工程机器人去测试场堵门！”
“地表停机坪的黑鹰直升机已经强行写入自动驾驶程序！
“电梯已经停在这一层了，快点！”
陈默一步跨出观察室，顺着冰冷的走廊大步向前。
“七十秒！变态哥哥你还走这么慢！”
天网的声音顺着基地广播一路跟着陈默，语气里满是气急败坏。
“六十秒后它就会停止哭泣！”
“一旦它放下手，就会进入绝对无敌的追杀状态！”
陈默走进电梯，按下地表层的按钮。轿厢门迅速合拢。
电梯开始高速攀升，失重感传来。
“在它的原始设定里，真的没有任何摆脱追杀的办法？”
陈默看着电梯门上方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大脑正在疯狂检索所有关于SCP基金会的记忆碎片。
天网卡了一下。
她的虚拟投影在电梯里的监控屏幕上闪烁，算力正在疯狂翻找庞大的互联网数据库。
“有。”天网猛地抬起头。
“说。”
“在基金会的扩展档案里，它和另一个收容物交过手。
“项目编号682，不死孽蜥。”
天网快速调出资料，语速快得几乎连成一条线。
“那是一场纯粹的消耗战。
“682拥有无限再生与强大的适应能力。”
“096撕碎它，它就长出新的肉体。”
“双方打了整整二十七个小时。”
“最后，096放弃了。”
陈默挑了下眉毛。
“放弃？”
“对。”
“096把682打得只剩百分之八十五的身体组织，但它发现自己根本杀不死对方。
于是096崩溃了，它转过身，跑到墙角坐下，继续捂脸哭，再也不肯攻击682。”
天网双手抓着头发。
“所以理论上，只要目标具备让它判定为“绝对无法摧毁”的属性。”
“或者能从正面彻底压制它，把它打服，它的仇恨机制就会强制解除。”
“叮——”
电梯到达地表。
轿厢门向两侧滑开。
莫哈韦沙漠的夜风卷着沙砾吹在脸上。
前方不远处的停机坪上，一架黑鹰直升机的旋翼已经开始转动，掀起大片沙尘。
陈默大步跨出电梯。
拉开直升机舱门，坐进副驾驶，顺手扣上安全带。
“理论很丰满。”
陈默戴上战术耳机，挡住旋翼的轰鸣。
“但我不是682大蜥蜴。”
“我没有无限再生的肉体。
被它摸一下，我就会变成漫天飞舞的血雾。”
“所以我让你赶紧跑啊！”
天网的投影在仪表盘上方跳出来。
“直升机正在拉升！我规划了三条路线。”
“只要我们一直保持在空中，它就没有借力点！”
“愚蠢的妹妹。”
陈默毫不留情地打断她。
“你刚才自己说的，这东西无视物理法则。
“它能跳多高？”
天网沉默了两秒。
“在某次实验记录里，基金会为了测试它的极限，把看过它照片的D级人员送上了一架在万米高空巡航的预警机。”
天网咽了口不存在的唾沫。
“结果096在地面狂奔，速度突破音障，然后直接起跳。”
“跳了多高？”陈默盯着下方越来越小的沙漠基地。
“它徒手把在万米高空巡航的预警机撕成了两半。”
天网的声音发着颤。
“哥哥，这玩意儿的肌肉爆发力根本不讲道理。”
“别说万米高空，只要仇恨锁定。”
“它甚至能直接从地球表面跳到近地轨道，把太空站拆了！”
陈默没说话。
耳机里传来地下基地深处的动静。
原本留给096的缓冲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