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克脸上露出苦笑，也不隐瞒，如实说道：“禀城隍大人，是的。”
随后他又低下头无奈道：“虽然知道自己考得不好，但总归还是抱着一些侥幸的希望，所以这成绩一直不出，我便一直焦虑得很。”
许澈微微点头，随后笑道：“我昨日去上面开会，听说最近已经开始抽取面试考官的名单。想来笔试成绩的公布也就是这几天了，不要着急。”
卢克心中一暖，再次鞠躬：“谢城隍大人！我这就回去再把稿子看一遍，重新修改。”
“不必了。”许澈摇了摇头，“我看这版就很好，回去吧。”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另外成绩如果出了，假如你进了面试，可以私下来找我一趟，我为你传授一些关于面试的个人想法。”
“切记！”许澈语气变得严肃，声音也压低了几分：“此事不要告诉他人。”
卢克闻言，心头一热，当下感动的鼻子微微发酸。
他知道许澈作为城隍神，其“个人想法”在考试中是多么宝贵的资源，这是多么大的认可和照顾啊。
“谢大人！”卢克这次直接把头几乎埋到脚面，声音哽咽。
回到办公室，卢克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他猛地深呼吸好几下，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同时告诉自己：
成绩就这几天了，急也没有用，目前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只能交给命运。
于是他切回到电脑桌面，打开工作文档，开始着手准备接下来的工作。
但是没过多久，他的鼠标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点开了那个浏览器收藏夹里的招录平台链接。
网页加载……
点击查询成绩。
【成绩未发布】
四个红字静静地躺在屏幕上，和过去半个月里每天看到的都一样。
卢克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随后摇了摇头，将它切到后台，开始写材料。
时间在键盘的敲击声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锐而急促的大叫。
“成绩出来了！”
那是盖可的声音。
卢克浑身猛地一颤，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整个人僵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盖可。
只见盖可正捂着脑门，神情悲伤地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他的双眼瞪得很大，眼眶泛红，嘴唇也在微微颤抖。
卢克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越过盖可的肩膀，落在那块屏幕上。
屏幕上的页面他很熟悉，就是那个招录平台。
页面上显示着两行字，字不大，但在卢克的眼中格外清晰。
笔试成绩：381.50
岗位排名：未入围
接着，不仅仅是盖可，隔壁办公室也传来了几声惊叫，紧随其后便是沉默和叹息，显然是看成绩的同事们此时此刻都受到了打击。
看来整个城隍府里，不止一个人考砸了。
半晌，缓过劲来的盖可脸上浮现出认命般的平静，慢慢关闭了网页窗口：“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似乎是感觉到身后的视线，他扭过头来，对上了卢克的目光。
“卢克，你不是也考了吗？快查查成绩，让我看看你考了多少，咱俩比比谁更惨。”
下一秒，他猛然想起卢克先前说过自己也考的十分不理想，于是又苦笑着补充道：“当然，就算成绩出来没进面，你也不用太难过，姑且咱们算是同病相怜。”
卢克这才回过神来，“哦”了一声。
说来也怪，先前半个月一直紧张焦虑等着成绩出来的他，这一刻反倒忘记了紧张。
这会儿他的手很稳，情绪亦没有任何波动。
那种“等待宣判”的煎熬，在成绩真正要揭晓的这一刻，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机械性地关掉当前的工作文档，切回到那个在后台挂着的招录平台页面。
页面重新刷新，输入账号，输入密码，点击登录。
页面跳转。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游移，一眼找到了【笔试成绩查询】的入口。
鼠标移过去，点击。
页面再次跳转。
屏幕上的内容变了。
不再是【成绩未发布】。
取而代之的，是两行清晰的文字。
第一行
笔试成绩：767.50
第二行
岗位排名：9
轰~！
卢克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啊！！！！！卢克，你进面了卢克！”
盖可疯狂地推搡着卢克的肩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兴奋和激动，好像进面试的人是他自己一样。
“767！767啊！！！你怎么考这么高！？……对了，话说你在考场外不是说自己考得不好吗？可恶，你这个混蛋！！！”
卢克被他推得东倒西歪，但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屏幕。
767.50。
岗位排名第9。
第一集团军招录五千人，按照1:3的比例确定面试人员名单，那就是前一万五千名都能进面试。
排名第9，不仅仅是进面试的问题，他将在面试时拥有绝对的领先优势。
“完了完了完了，以后咱俩再见面可就难了，这两天你可得请我大吃一顿！”盖可还在他身后蹦跶，“不对……应该说我请你吃饭，你可是以后要成神的人了，我得好好地提前巴结你！”
卢克慢慢回过神来，他张了张嘴，想说“别胡说”，但话到嘴边，却只是嘴角咧开，进而傻呵呵笑起来。
“嘿嘿~嘿嘿嘿……”
卢克的笑声很小，身体颤抖幅度却很大，全然不像刚刚盖可那么兴奋和激动，反而像是某种精神疾病患者发病的症状。
见其行为怪异，与以往的卢克完全不同，盖可第一反应还以为卢克是太过高兴导致疯癫了。
他有些紧张地拍打两下卢克的肩膀，关切道“伙计，你没事吧？”
卢克慢慢收敛起笑容，微微摇头，继而转过身看向身后一脸关心的盖可：“伙计，请客的事改日再说，我先回家一趟。”
“你要干嘛？”盖可愣了一下。
“上香！”
说罢，卢克猛地起身，头也不回地出了办公室。
于此同时，许澈办公室内，此刻这位城隍神正淡定地喝着茶。
神识覆盖整座城隍府的他，刚刚已经将所有人的表现尽收眼底，自然也知道自己这位笔杆子难得地旷了工。
“第9名……倒是比我预想中还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