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我在幕后制造暴徒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72章 是我杀的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林素娥站在自家殡葬用品店的门口,望着马路露出担忧的神情。 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儿子陈为军的号码。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拨出去了。 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那个机械的女声——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她不停地拨打着。 一遍又一遍。 店里的纸扎在中午的光线里投下长长的影子。 花圈靠在墙角,白色的挽联垂下来。 上面的字迹是她昨晚亲手写的,一笔一画工工整整。 可现在她根本没心思去招呼生意。 脑子里全是昨晚儿子打来的那通电话。 当时已经快十点了,陈为军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急切: “妈,我在路上发现一具尸体,就倒在路边…” “我已经报案了,留在原地等警察过来…” “今晚可能要晚点回来,你别担心,早点睡。” 林素娥当时就急了。 问他在哪儿,让他小心些。 儿子在电话那头安慰她,说没事的妈,警察马上就来了。 他就是配合一下,做完笔录就回来。 她一直等到昨晚十二点。 坐在店里的老藤椅上,眼睛盯着门口,耳朵听着马路上的动静。 每一辆经过的车,每一个路过的脚步声。 都让她心头一跳。 最后还是儿子发了信息过来。 说今晚在警局内凑合一晚,让她放心睡觉。 林素娥这才放下心,关了灯躺到床上。 可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好不容易熬到天蒙蒙亮才迷糊了一会儿。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多。 她以为儿子该回来了。 可没有。 八点没有,九点没有,十点也没有。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怎么还没见儿子陈为军的身影? 她完全不知道陈为军的电话已然被搜走了。 她只是固执地一遍遍按着拨号键。 手机贴着耳朵,听筒里的嘟声漫长而单调。 嘟—— 嘟—— 嘟—— 每一声都像拉长的细线,绷在她心头。 就在她以为这一次又要听到那句机械的女声时,电话忽然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清澈的女声,语速不快,音调平平: “是陈为军的家属?” 林素娥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抖。 “对……对……我是他母亲……” 她的声音发颤。 “陈为军需要在警局配合我们一段时间,你不用担心。” 对面的语气很平淡。 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林素娥刚想出声询问。 “嘟——嘟——嘟——” 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喂?喂?” 她对着手机喊了两声。 屏幕上显示着通话结束的字样。 林素娥看着手机上结束的通话,满脸担忧。 她站在店门口,手里攥着手机,久久没有动。 花圈上的黄纸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她慢慢走回店里。 在老藤椅上坐下,盯着桌上丈夫的遗像。 照片里的男人还很年轻,三十来岁的模样。 眉眼和陈为军有七八分像,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笑。 那是他生前拍的最后一张照片。 办完丧事后就放大裱了起来,一直放在店里。 林素娥看着遗像,喃喃地说: “你儿子不会有事的,对吧?” 没有人回答她。 接下来的几天,始终没有儿子的消息。 林素娥每天开门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看有没有儿子的消息。 她又试着把电话打过去,那头已经关机了。 她安慰自己,大概是手机没电了。 她每次都这样告诉自己,可每说一次,心就往下沉一分。 有顾客进来买纸钱,她机械地招呼着。 找钱的时候多找了十几块,顾客提醒了她才回过神来。 做饭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 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她却没有注意到。 只是盯着案板上的青菜发呆。 直到水溢出来浇灭了灶火,她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关了煤气。 她实在忍不住了。 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店门关了。 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来到了云城公安局。 她走进去,在前台说明了来意。 前台的女警员帮她联系了刑侦大队,让她坐在大厅的塑料椅上等。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一个年轻警察出来,走到她面前。 林素娥赶紧站起来,焦急的说道: “同志,我来问问我儿子陈为军的情况,他被你们带过来配合调查好几天了,一直没有消息……” 年轻警察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很: “不用担心,过几天你就能见到他了。” 林素娥还想问什么,那年轻警察已经转身往回走了。 鞋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咔咔的声响。 她站了一会儿,最终只能作罢。 走出公安局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路灯亮着,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慢慢地走回公交站台,等车,上车,下车,走回店里。 一路上她什么都没想,脑子里空空的。 回到店里,她第一件事就是走到丈夫的遗像前。 她点了三炷香,插在香炉里,袅袅的青烟升起来,在灯光下打着旋儿。 她拜了又拜,双手合十,嘴唇翕动着。 “你在下面一定要保佑我们的儿子,平平安安……” 声音很轻。 香灰落下来,掉在香炉边,碎成细末。 遗像里的男人还是那样微微笑着。 林素娥看着那张脸,眼眶有些发酸,但没有哭。 她转过身,在藤椅上坐下来。 店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香燃烧时细碎的声响。 墙上挂着的那些纸扎在昏暗的灯光里投下暗沉的影子。 纸人纸马纸房子,都是她亲手扎的,每一件都扎得结实工整。 可她现在连摸都不想摸那些东西。 她只是坐在藤椅上,盯着门口。 像是在等什么人回来。 时间流逝。 终于两天后,警局内的审讯室里传来陈为军虚弱的咆哮。 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 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带着一种被逼到极限后的崩溃。 “我认!我认!是我杀的!” 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在走廊里回荡。 “饶了我,饶了我……” 后面的话已经听不清了,只剩下含混的呜咽和粗重的喘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