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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幕后制造暴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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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红色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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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春芳当时就愣住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们早就把路堵死了。 她也曾试过跟孙大果同归于尽。 那天过节她在揣着一把水果刀,揣在怀里,在村口蹲守了一整天。 傍晚的时候,孙大果的车从村外开进来,她冲上去,掏出刀子,还没碰到车门,就被两个跟班按在地上。 那两个人把她拖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当着来来往往的村民的面,扇她耳光,踹她肚子。 她拼命挣扎,指甲抓破了其中一个的手背,那人恼了,一把撕开她的衣服。 刺啦一声,T恤从领口撕到腰,露出里面的内衣。 围观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 有些人别过脸去,有些人指指点点,有些人就站在那儿看,像看戏一样。 那两个人把她打得鼻青脸肿,像拖死狗一样把她拖到路边,扔进水沟里。 她趴在水沟里,浑身是泥,衣服破烂,脸上全是血和泥混在一起。 她听见有人在笑,听见有人在说“疯婆子活该”,听见孙大果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免得等下又要改个名字。” 那辆车开走了,围观的人也散了。 天黑了,她一个人从水沟里爬起来,踉踉跄跄走回家。 那天晚上,她对着父亲的遗像,坐了一整夜。 她不止一次想过死。 死了就解脱了,不用再受这些罪,不用再面对那些嘴脸,不用再一遍遍回忆那天晚上的事。 可她不甘心。 父亲不能白死。 那些人还在笑,还在吃,还在喝,还在逍遥自在。 他们大摇大摆地活着,享受着不属于他们的生活。 她咽不下这口气。 所有人在往你身上泼脏水的时候,你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这是吴春芳后来后来领悟到的。 吴春芳每天做的事,就是录视频,发视频。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两年了,她发了几百条视频,内容都基本一样。 可换来的是什么? 嘲讽。 抹黑。 造谣。 她看过最恶毒的评论,是那些自称是她村里人的人写的。 今天这条视频发出去,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评论区跳出几条新消息: “又来了,天天发,烦不烦?” “大姐,你歇歇吧,没人信你。” “已举报,不谢。” 她关掉手机,扔在一边。 屋里很暗,窗户小,采光不好。 她懒得开灯,就那么靠在椅子上,仰着头,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个人。 她盯了很久,那块水渍慢慢模糊了,变成一团灰白的影子。 她想起在网上看过的一条视频。 那是个测试类的,标题写着:“如果按下这个红色按钮,你将获得一千万,代价是星球爆炸。你会按吗?” 视频里采访了很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所有人的回答都差不多: “什么狗屎代价,只有傻逼才会按。” “一千万而已?隔壁给一千亿呢。” “星球爆炸?那我不也死了?有钱也没命花啊。” 当时她看着看着,突然笑了。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哪怕不给我一千万,我也会按。 毫不犹豫的按下,甚至要按几百次! “有人在吗?请问这里是吴春芳的家吗?” 一道年轻的陌生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发呆。 吴春芳慢慢转过头,盯着门口的方向。 她没有回应。 门是虚掩着的,从门缝里能看见外面站着个人影。 “请问有人吗?” 那声音又响起来。 她还是没动。 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年轻的男子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背着黑色的双肩包,手里拿着一个相机。 长相普通,看着也就二十七岁,眼神很干净,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站在门口,没有贸然进来,只是朝屋里张望。 然后他看见了她。 两人的目光对上。 “请问……”他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是吴春芳女士吗?” 吴春芳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她见过太多记者了。 一开始她也找过记者,求过记者,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记者身上。 那些人来的时候,一个个满脸同情,拍着胸脯保证,说一定会如实报道,一定会还她公道。 后来呢? 报道是出了,可标题全是这样的: “父亲死亡后,她也跟着疯了” “虽然凶手已经被执行死刑,但留给受害者的伤害还一直存在” “当孙结明被执行死刑的那一天,她疯了” 每一篇报道都在说:她疯了。 每一篇报道都在传递:凶手已经死了。 她后来才明白,这些记者根本不是来帮她的。 他们是来消费她的。 她的痛苦,她的绝望,她的坚持,在那些人眼里,都是流量,都是新闻素材。 所以她不再相信任何记者。 现在门口又站着一个。 她盯着他,眼神空洞,没有一丝波动。 门口的人,正是李安。 他昨天刚到宜城就马不停蹄的去租了一辆车,用的是假身份证。 买了这台相机,二手的,付现金。 连背包和衣服都是在县城地摊上买的。 他在宾馆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便装成记者直接赶来小河村。 他全程都是变化着容貌进行的。 没有任何人能追查到他。 李安站在门口,打量着屋里的一切。 破旧的平房,简陋的家具,干净的遗像。 还有坐在方桌前那个女人—— 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黑眼圈重得像墨汁涂过,头发枯黄,衣服破旧,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 他看着那双眼睛。 空洞,麻木,死寂。 像沙小虎。 他站在门口,等了几秒,见吴春芳没有回应,便往前迈了一步。 “我可以进来吗?” 吴春芳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那眼神,像在看一件跟她无关的东西。 李安没等她同意,直接走了进去,在方桌对面那张塑料凳子上坐下来。 李安把那台二手相机往桌角轻轻一放,金属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冷光。 李安看向那张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的黑白遗像。 照片里的男人面容憨厚,眼神温和,一看就是本分老实的庄稼人。 而坐在桌子对面的女人,与这张照片里的温和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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