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越滚越多，话题很快就从地方新闻蹿到了全国热搜的边缘。
本来六月就是全国各地中考成绩陆续出炉的时间段，也是家长和学生四处挑选中专、职高的关键节点。
惠州工业科技学校招生办的电话从第二天开始就没断过。
学校咨询办公室原来一天接三五个咨询电话就算多的，现在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六点，座机几乎没挂下来过。
问的都是同一个问题：红星订单班怎么报？
其中至少有一半是外省的，学校解释了无数遍，本校招生以广东省内为主，省外暂不接受报名。
电话那头各种反应都有，有叹气挂掉的，有不甘心追问“那明年呢”的，还有一个东北口音的家长直接说“我把户口迁过去行不行”。
与此同时，距离惠州一千多公里外的豫省某个村子里，一场完全不同的对话正在发生。
天色渐晚，冯富在自家院子里，额头上全是汗，要把白天晾晒的麦子拢起来，准备明天接着晒。
昨天收的时候天气不好，弄的收回来的麦子不够干，所以得再晒晒才能入仓和卖。
冯富正准备盖上防潮布，院门口传来说话声。
“富娃在家不在？”
冯富探头一看，是村里的冯国强和冯磊，一人手里拎着一箱啤酒，一人还拎着几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各种小凉菜和肉食。
两人身后还各跟着一个半大小子，冯国强的儿子冯振和冯磊的儿子冯彦，一个十五一个十六，中考刚结束，脸上写满了那种考完试又不敢看分数的忐忑。
“磊叔，国强叔，快进来。”
“你爸呢？没回来？”冯磊一边往院里走一边问。
“没呢，六月是空调安装旺季，忙得很。”
冯国强把啤酒放地上，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小子，冲他们努了努嘴，“去，帮你富哥把麦子盖上。”
冯振和冯彦老老实实跑过去帮忙。
冯富妈从厨屋出来，看到来了客人，转身又进去拿碗筷，嘴里招呼着坐坐坐。
几个人就在院子里支了张小桌，啤酒打开，凉菜摆上，天还没全黑，蝙蝠开始绕着屋檐飞。
“富娃，你爸现在在红星上班装空调，我听说一个月能有一万多？”
冯富把洗好的筷子分给几人，摇了摇头说：“哪有，装空调分淡旺季，旺季能高点，淡季就没活了，平均下来一年也就四五万。”
冯富没有纠正他们话里的错误，冯天装红星的空调不假，但并不属于红星，而是属于长虹，和红星是属于合作关系。
并不是正式的红星员工，二者可不一样。
冯国强灌了一口啤酒，抹了抹嘴，不绕弯子了。
“富娃，今天来是有个事想问问你。”
“叔你说。”
“昨天我刷手机，看到一条新闻，说红星跟一个中专学校搞了什么合作班，在里面上学，毕业了就能直接进红星工作，百分之百录取。”
冯磊在旁边接话，“你是帝都重点大学出来的，脑子肯定比我们好使，你给看看这事到底靠不靠谱。”
冯富挺好奇的，红星招人都招到中专去了？
掏出手机搜了一下，嘿，还真有。
红星科技与惠州工业科技学校签订校企合作协议，设立两个订单班，每班四十人，陈星还亲自到场做了演讲。
连着翻了几篇详细报道，把合作模式的细节看了一遍，冯富算是捋明白了。
“磊叔，国强叔，这个情况是这样的。”
冯富把手机放桌上，“红星和学校合作，开了两个班，专门培训售后维修和安装的，收人不看文化课成绩，看动手能力和沟通表达。”
“每班四十个名额，到了学校还得再报名面试一次，不是说你去了就有。”
“面试过了，前两年在学校学，第三年到红星的网点实习，实习考核过了就直接签合同。”
冯国强听完眼睛就亮了，拍了一下桌子，“好事啊这不是！我跟你磊叔商量了一下午，就是搞不清楚到底是去了就有还是得考试，这下明白了。”
冯磊也在旁边连连点头，“红星福利好，待遇好，你爸不就是给红星装空调嘛，他都说红星比别的公司讲究。谁不想进去啊。”
冯富端起碗喝了口啤酒，看了看两位叔的表情，叹了口气。
“叔，有句话我得先说清楚。”
“你说。”
“这个学校在惠州，广东惠州，人家是当地的中职学校，基本只收他们省内的学生。”
冯富指了一下手机屏幕上的招生简章，“咱们这边的，想报都没通道，人家就不收外省的学生，根本就报不了。”
这话一出，好吧，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这红星也真是的，怎么就不在这边也搞一个合作呢。
当维修工，技术工，虽然说累了点，比不上人家坐办公室的，可怎么说也是一门手艺，以后吃喝肯定是不愁的。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远处有人在放羊，铃铛声一阵一阵的。
冯国强把筷子放下来，叹了口气说，“算了算了，不提这个了。”
然后倒了碗啤酒给冯富，“富娃，你大学毕业了准备去哪？”
冯富嚼着花生米，抿了一口啤酒才开口。
“我过了红星的面试了，现在等通知。”
冯国强和冯磊几乎同时抬头看他。
“红星？”
“嗯，红星的闪耀事业部，做手机的那块。”
冯磊放下酒碗，拿手指点了点冯富，满脸都写着四个字。
还是你行。
这下好了，父子俩都在红星上班，他们家以后的日子还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