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面，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接陆远江教授。”
电话转了两遍，陆远江的声音传过来。
“陈总？”
“陆教授，凌霄H2的第三轮测试，什么时候能出最终结论？”
“GPU驱动的兼容性问题还在跟Mali那边沟通，按目前进度，最快一周，最慢两周。”
“一周之内给我确认。”
“如果GPU的问题解决了，H2立刻进入量产准备，R5换装凌霄H2。”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陈总，R5不是用的膏通S4吗？怎么突然要换？”
“膏通那边出了点状况，供货推迟了，具体原因你不用管，你只需要告诉我H2行不行，能不能顶上去。”
陆远江没有再问原因，只回答了一个字。
“行。”
“一周之内我给您答复。”
挂了电话，陈星又拨了第二个。
“巫博士，你过来一趟。”
几分钟后巫海秋推门进来，看到卢伟兵也在，打了个招呼就坐下了。
“什么事陈总？”
“R5的方案要调整。”
陈星把膏通卡货的事简单说了两句，没展开讲太多细节。
巫海秋听完，眉头拧了起来。
“换凌霄H2？陈总，R系列是红星的高端走量机型，换芯片这事不是改个参数就完了的，整机的散热方案、主板布局、射频天线的位置全得重新调，这个工作量可不小啊。”
“而且还有换装以后的测试工作，都得重新走一遍。”
“我知道。”陈星打断了他。
“所以我问你，R5的硬件方案如果从S4PrO换成H2加外挂基带，工程上需要多长时间？”
巫海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R5的堆叠设计，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两下。
“H2的封装尺寸比S4PrO小一圈，主板上的位置反而更宽裕，散热的话H2功耗比S4低，压力也小一些。”
“最大的麻烦是外挂基带，多一颗芯片就多一块面积，主板得重新画，天线也要重新调，这个工作量不小。”
“我不要你的困难，我只要R5。”
扬拓咬了咬牙。
“10周。如果团队加班的话，7周。”
“5周。”
“陈总——”
“5周。”
陈星又重复了一遍，语速不快，但不带任何讨价还价的空间。
“四周之内，R5的H2版本必须完成硬件联调。”
巫海秋张了张嘴，把到嗓子眼的话又吞了回去。
“明白。”
等巫海秋出去以后，卢伟兵看着陈星，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就说。”
“陈总，R5换装H2，性能上确实够用，但消费者怎么看？”
“往年咱们都会在Z和R系列上搭载一枚性能足够强大的处理器，但是今年的H2和S4确实还有一定差距，ZnOte还好说，购买这台手机的人不是过于看中性能，但是R系列不一样。”
“我非常担心搭载H2以后，会有很大一部分用户流失到大米和三星那边去。”
陈星点了一下头，卢伟兵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但是相比于这些，陈星更加相信【红星】这两个字的品牌力。
性能稍微差一点，价格稍微高一点，可同样的红星在其他方面也是独一无二的。
再说了，红星不是没有高性能的芯片，那些唯性能论的用户暂时流失了也不怕。
等到H3和绝影下放的时候，红星依然是他们的最优选择。
“不用担心这个，我相信红星的品牌力，同时也相信我们软硬连调更加优秀。”
“有绝影在，有X2在，任何问题都不是问题，都会在宏观叙事下被忽略。”
“老卢，你记住，我们跟膏通的合作，主动权从今天开始，要回到我们自己手里。”
“他们想卡我们脖子，我们就得让他知道，我们有能力把他的手给掰断。”
“我明白了。”卢伟兵深吸一口气，把文件夹合上，“我这就去调整采购计划和生产排期。”
“还有，膏通那边……”
“膏通那边，”陈星打断了他，“你什么都不用做，也什么都不用说，他们不是说产能紧张吗？那就让他们紧张着。”
“不回复。”
“不回复？”
“对，他们说推迟到十二月，我们就当没听见，不确认也不拒绝，更不要表现出任何着急的样子。”
“让他们猜。”
卢伟兵秒懂。
“让他们猜！”
卢伟兵走了以后，陈星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1坤钟。
膏通这一手，说恶心确实恶心，但说致命还算不上。
红星在城里的时候，陈星就一直在考虑供应链的安全问题。
那时候和现在的区别在于，那时候红星是真的没有替代方案。
现在不一样了。
凌霄H2虽然不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案，但它能用，够用，而且是自己的。
自己的东西，别人拿不走，也掐不断。
陈星拿起手机，给雷俊发了一条短信。
内容很简单：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雷俊是聪明人，有些事点到即止就行。
下午两点半，沈颖把乐蛙科技的初步调查报告拿了过来。
“乐蛙科技，2011年成立，总部魔都，创始人赵力，原中兴软件部门的技术骨干……”
“等等。”陈星听到中兴两个字立马出声打断了沈颖。
不是。
又是中兴？
这还真就是华夏手机借的黄埔军校了呗？
这么好的技术人才竟然能出走自己创办公司？
“怎么了陈总？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我就好奇这中兴到底藏了多少人才，被轮番挖人，出走的人还是这么牛，你继续吧。”
沈颖这才接着介绍道：“团队核心成员约30人，其中研发人员22人，主要做安卓第三方ROM。”
“目前适配机型超过30款，覆盖中兴、联翔、华威、酷派的低端机型，装机激活用户超过200万。”
“资金情况不太好，今年年初几个创始人增资，大概三百万人民币，目前在找新一轮的投资，但没有明确的投资方。”
陈星翻了两页报告，在团队成员列表上停了一下。
22个研发人员，能做出王藤展示的那种水平的ROM，平均每个人的产出相当可以了。
这帮人要是放进红星的StarOS团队里，战斗力能提升不止一个档次。
“安排一下，我跟这个赵力见一面。”
“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你联系一下对方，看他能不能这周飞一趟深城。如果他不方便来，我可以视频聊。”
沈颖记下来，出去安排了。
陈星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到下午四点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
是扬拓发来的的项目排期表。
R5H2版本的硬件改造方案已经列出来了，共分四个阶段——主板重新设计、外挂基带集成、射频天线调整、整机联调。
倒是系统方面不需要有大的改动，可以将ZnOte3上的那一套给照搬过来。
到了傍晚六点多，陈星准备收拾东西走人的时候，沈颖又过来了。
“陈总，乐蛙科技那边联系上了，赵力本人非常积极，他说明天就能飞深城。”
“这么着急？”
“他说在融资，最近一直在到处见投资人，来深城顺路还能见另一家VC，所以答应得很快。”
陈星笑了一下，融资融得焦头烂额的创业者，听说红星要见他，能不着急？
哪怕不知道红星想干什么，光红星这两个字就够他连夜订机票了。
“行，明天下午安排一下，我跟他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