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部是一排活动板房，门口堆着安全帽和反光背心。张建国进去的时候，三个分包的包工头正在里面喝茶聊天。
“张总来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老李站起来，目光越过张建国，落在后面的小张身上，赶紧补了一句。
“哟，小老板也来了？”
小张点了点头，目光在板房里扫了一圈，对这个环境明显有些不适应。
张建国也没废话，开门见山。
“老李，今天找你们三个有个事。”
“张总您说。”
“把你们手下工人集合起来，我有个事要让他们帮忙。”
三个包工头面面相觑，不知道老板这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老李试探着问了一句，“张总，要去干谁？是不是隔壁的老王？”
“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玛德，上次来的料他非说是他们的，弄得咱们差点停工。”
“张总，你说吧，要带多少人去干他？”
“用不用兄弟们都带上家伙？”
张建国：“……”
小张瞅瞅老李，又瞅瞅自家老爹，兴奋的说：“爸，你平时就这么热血沸腾的吗？”
“干个锤子！”张建国没好气的朝老李骂了一句，然后朝着小张努努嘴，
“我儿子想买一台限量版的手机，全国就十万台，得在网上抢，我想让工人们帮他一起抢，人多力量大嘛。”
别说老李了，一边老吴和小马的表情也有点微妙。
为了抢台手机，动用工地上几百号工人？
工人一个小时十七八块钱呢，几百号工人耽误一小时是多少钱？
张总您这也太惯儿子了吧？
不过这话没人敢说出来，张建国接着又压低了声音。
“不管抢到抢不到，这次的工程款下来了，我优先给你们翠湖花园这个项目结。”
三个包工头的表情立刻变了。
工程款。
干工程的人最怕什么？不是活重，不是天热，是工程款拖着不给。
张建国在昌南的口碑算好的了，但干工程的规则在那摆着，谁不垫资？手底下好几个项目，付款的优先级哪个高哪个低，还不是张总一句话的事？
“张总您放心，这事交给我们了！”
“没问题！我马上就去”
“我现在就去叫人。”
张建国朝他们摆了摆手。
“去吧，把有智能手机的工人集合到东边那块空地上，十分钟够不够？”
“够！”
三个包工头鱼贯而出，各自往自己负责的区域跑。
张建国看着他们的背影，转头对小张说了一句。
“看到没？做事要讲方法，你要是自己跑到工地上吆喝，谁认识你我？谁搭理咱们？得通过这些头头，他们对工人说话比咱们管用。”
不一会儿，工地上还在干活的工人们，不管是木工，钢筋工还是架子工，有一个算一个都被工头们一个个喊了出来。
“有智能手机的，都过来集合！”
“啥手机？红星的行不行？”
“废话，红星的更好！”
有智能机的工人都乐呵呵地聚了过来，没智能机的只能一边干活一边羡慕地看着，嘴里还骂骂咧咧。
“他娘的，等发了工资，老子也去搞一台闪耀耍耍。”
很快，二百多号工人集合完毕，张建国推了推身边的儿子，把一个手持扩音喇叭递了过去。
“人我给你找来了，怎么让他们帮你抢，就看你的了。”
说完又看了看手表，“儿子，现在九点了，抓紧时间哦。”
小张拿着喇叭，看着下面的工人，心里有点发怵，但想到自己拿着亮黑在兄弟们面前的样子，只好硬着头皮，打开喇叭。
“各位兄弟叔伯们大家好！我是你们张总的——”
“小老板！”
底下有人喊了一声，一帮人跟着起哄起来。
小张愣了一下，继续说。
“对，我是小老板，今天麻烦大家帮我办一件事——十点钟的时候，有一台限量版的手机要在网上开售，我需要大家帮我抢！”
底下瞬间嗡嗡一片。
“抢手机？”
“啥手机啊？”
“小老板啥手机你还抢不到？直接去买不就完了？”
小张举着喇叭继续喊，“红星的一个新手机，只有线上才能买！需要在红星商城上下单，手速快的才能抢到！”
工人们听到红星两个字，不少人抬头了。
在场的工人里，有闪耀手机的占了大半，红星这个牌子他们太熟了。
“不用你们花钱！你们帮我抢，抢到以后钱我来付，你们就帮忙点两下就行！”
“谁抢到了，我还额外给他拿钱。”
这话一出，底下的积极性明显高了一截。
不用花钱？还额外给钱？那就是动动手指的事？
“行啊小老板，怎么操作你说！”
小张开始讲流程，“第一步，打开手机浏览器，搜索红星商城——”
话还没说完，底下就乱了。
“浏览器在哪？”
“红星商城搜啥？搜红星还是搜商城？”
“我这手机上好像有个红星的APP，用那个行不行？”
“我手机不是红星的，能上红星商城吗？”
小张拿着喇叭，嘴角抽了两下。
这些工人里，有不少人连智能手机的基本操作都不太利索。
能打电话能上浏览器就已经是日常使用的全部了，让他们去一个陌生的网站注册账号、填
小张跳下水泥墩，开始一个一个地教。
“大哥，这个不是浏览器，这是相机……对对对，点那个蓝色的圆球……”
“兄弟你手机大米的是吧？也能上红星商城，来我帮你打开……”
“叔，你得先注册个账号，对，这里填手机号，验证码发到你手机上了，对，就那个短信……不是这个，这个是你儿子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