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正平在中山路旗舰店外站了不到半小时，兜里的手机就没停过。
三十三家门店的店长轮番打电话过来，说的都是同一件事——人太多了。
昌南市区的旗舰店就不用说了，连下面县城的授权店，早上八点半都有人堵在门口等开门。
郭正平一边接电话一边在心里算账，这次总部给他配了多少货来着？R4给了四千台，ZnOte2给了两千五百台。
听起来不少。
但看着门口这排队的架势，郭正平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
没在店门口多待，开着老皇冠跑了两家店，情况都差不多——排队，收银，排队，收银。
ZnOte2的金色和青色走得最快，银色次之，玫瑰金主要是女性消费者在买，节奏稍微慢一点。
至于限定版，那不是今天的事，下周五才开售，但已经有不少人来店里打听了。
“郭总，有个大哥说要订100台亮黑色限定版，问能不能走内部渠道。”
“100台？？他买来干什么？当饭吃啊。”
“没问。”
“没有，爱上哪定上哪定去，劳资自己还没混上一台，还得等着那台样机呢，玛德，张嘴就是一百台，当我老郭是地主了啊，
不管谁问就一句话，限定版按总部规矩来，线上抢购，线下不预留，谁来说都没用。”
郭正平刚把手机放下，还没来得及查看一下各门店的数据，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看来电显示，是市里一个搞地产的朋友打来的，电话一接通，那边的大嗓门就轰了过来。
“你老郭现在是大忙人了啊，我打了三个电话才通。”
“刚从店里出来，忙着呢，啥事？”
“老郭！你那个红星手机，那个黑的，亮黑的！能不能给老哥我搞一台？”
“价钱你随便开，主要是家里那小子，看完发布会就跟中了邪一样，在我耳朵边上念叨一晚上了，说什么限定版，他是什么星粉，非要那台亮黑的，你郭总不是红星的省级代理嘛，给哥哥想想办法。”
“只要你能给咱家大侄子搞来，晚上你定地方。”
郭正平把手机拿远了点，揉了揉耳朵，“老张，不是我不帮你，要是能搞来我肯定给咱大侄子搞一台，可这个真没有。
限定版全部线上卖，我这一台配额都没有，你找我也没用啊。”
“真没有？一台都匀不出来？样机也没有？”
“真没有，我要是有一台，我自己先留着了。”
挂断电话郭总心里暗骂一声，玛德，还想要我的样机？
劳资三家门店就一台样机，我还等着把样机上去摆两天然后拿下来自己用呢。
别说你儿子想要了，就算我儿子想要都没有！
刚想喘口气，郭正平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放下，又响了。
这回是老刘。
“老郭，我说——”
“亮黑版没有，瓷白版也没有，限定版全部线上销售，我手里一台都没有，你别问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问这个？”
“你不是问这个你问啥？”
“……那行吧，那普通版的玫瑰金32G给我留两台？我闺女和她闺蜜一人一台。”
“这个可以，你把
挂了老刘的电话，又进来一个。
郭正平看了一眼号码，市里某局的王主任。
“郭总啊——”
“王主任，您要是问亮黑版的，真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瓷白版呢？”
“也没有。”
亲戚、朋友、生意伙伴、甚至有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不知道从哪拐弯抹角搞到了他的号码，开口就是一件事——亮黑版。
所有人都觉得他郭正平是红星的省级代理商，手里肯定有货。
他手里确实有货。
R4的货，ZnOte2普通版的货，路由器的货，摄像头的货。
就是没有限定版的货。
一上午，郭正平的电话就没断过，不是求他预留手机的，就是各个分店店长打来哭诉库存告急的。
“郭总，三店的R4的库存见底了！”
“郭总，ZnOte2的青色已经没了，金色也快了！能不能给我们店再调点？”
郭正平听着电话里一个个汇报，心里又爽又麻。
爽的是这钱赚得跟印钞机一样，麻的是这货卖得太快，他这个省级总代都快成光杆司令了。
最让他没想到的，是店长小周中午打来的那个电话。
“郭总！摄像头！摄像头一个都没了！”
“什么玩意儿？”郭正平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摄像头卖完了？手机都还有，你告诉我摄像头没了？”
“真没了！不光我们店，我问了其他几个店想调店货，结果都卖光了！好多人进来点名就要那个摄像头，说二百四十九块钱买个能说话的监控，太划算了。”
下午，郭正平又接到小周的电话。
“郭总，咱们店里那个展示用的摄像头，都被一个大哥软磨硬泡给买走了，说加一百块钱，就为了早点拿回家看他家的猫。”
“卖了就卖了吧。”郭正平哭笑不得，“我马上跟总部申请补货。”
给俞学林打去电话，那边的回复是全国都在催摄像头，要排队。
郭正平靠在车后座上，忽然笑了一声。
操。
跟着陈总混，就是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