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九号,广州东校场,北伐誓师大会。
上万人黑压压地站在操场上,旌旗招展,枪刺如林。
校长站在主席台上,一身笔挺的军装,腰杆笔直,脸上带着那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的表情。
“本军奉命北伐,铲除军阀,统一中国,再造共和!”
台下掌声雷动,喊声震天。
北伐,终于开始了。
……
北洋军阀虽然分崩离析,但加起来还有六七十万人。吴佩孚二十万,孙传芳二十万,张作霖三十万。
北伐军才十万,人数上并不占优。
不过打仗不是光比人数。吴佩孚的总兵力约20万,控制湖南、湖北、河南三省及直隶保定一带,但其部队多为第二次直奉战争惨败后重新拼凑。
而且吴佩孚的精锐主力全部深陷北方南口战场,与冯钰详的国民军鏖战,两湖前线的可用兵力仅10万人,多为战斗力薄弱的杂牌军,南方防线极度空虚。
先易后难,所以先打吴佩孚,再打孙传芳,最后收拾张作霖。各个击破,不能贪多。
北伐军以李济琛的第四军和李宗仁的第七军当先锋,第一军的一师和二师作预备队。
而先锋的先锋就是早在五月就进入湖南的独立团。他们打的很好,在叶团长的带领下,6月2日至5日,独立团以一团之力击溃吴佩孚麾下谢文炳部6个团,攻克攸县,取得北伐首战胜利。
……
蒋校长在台上讲得唾沫横飞,顾长柏在台下听得昏昏欲睡。
正当蒋校长讲完后,旁边有人轻轻捅了他一下。扭头一看,是何英钦。
“承烈,你们第二师,准备得怎么样了?”
顾长柏说:“随时可以出发。”
何英钦点了点头,又说:“对了,有个事跟你说。第一师师长,校长定了王柏零。”
“谁?王柏零?”
何英钦说:“对,王柏零。”
顾长柏半天没说出话来。
王柏零,那是谁?东征的时候,教导二团团长,多次贻误战机,被蒋介石当场撤了职。
他把赶集的农民当成敌军,发了急电求援,被蒋校长骂得狗血淋头。这样的人,当第一师师长?
顾长柏没忍住,转身就走。何英钦在后面喊:“承烈,你干嘛去?”
顾长柏头也不回:“找校长。”
蒋校长的办公室在主席台后面的一排平房里。顾长柏推门进去的时候,陈裹夫在旁边给他扇扇子。
看见顾长柏进来,蒋校长愣了一下,“承烈,你怎么来了?外面还在开大会呢。”
顾长柏敬了个礼,“校长,我有事要跟您说。”
蒋校长看他脸色不对,摆了摆手让陈裹夫出去。
陈裹夫走了,把门带上。蒋校长往椅背上一靠,“怎么了?”
顾长柏说:“校长,我听说您要任命王柏零当第一师师长?”
蒋校长点了点头,“对,怎么了?”
“校长,王柏龄是什么人,您比我清楚。东征的时候,他带着教导二团多次贻误战机,这样的人,您让他带第一师?第一师是咱们黄埔的起家部队,是北伐的主力,您把这样的部队交给他,您放心吗?”
蒋校长的脸色不太好看,“王柏龄是我的同窗,他是有缺点,但是忠诚可靠。第一师师长这个位置,非他莫属。”
顾长柏说:“校长,您说的都对。但北伐不是论资排辈,是真刀真枪的战争。王柏龄在东征的时候什么表现,您都看见了。他带兵,您放心,我可不放心。第一师是咱们黄埔的脸面,要是打不好,丢的不是他王柏龄的脸……”
蒋校长沉默了。
顾长柏趁热打铁,“校长,我不是反对您用王柏龄。您要用他,我不拦着。但您得给他配个得力的副手,能打仗的,能稳住部队的。”
他顿了顿,“您把经扶调来当副师长吧。刘峙在东征的时候表现怎么样,您也看见了。棉湖那一仗,他带着第二营反冲锋,稳住了阵地。惠州攻坚战,他带着一团打得最猛。这样的人,放在王柏龄身边,你放心,我也放心。”
蒋校长沉默了片刻,“刘峙现在是第十四师副师长,调走了那边怎么办?”
“第十四师留守广州,没什么大仗打。刘峙在那边是浪费,不如调到北伐前线来。第一师是主力,需要一个能打仗的副师长。”
蒋校长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王柏龄当师长,刘峙当副师长。”
他又说:“下不为例。”
“北伐事关重大,马虎不得。”
他敬了个礼,“谢谢校长。”
蒋校长摆摆手,“行了行了,出去吧。”
顾长柏从办公室出来,陈裹夫正站在门口,冲他竖了个大拇指。顾长柏没理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回到操场上,誓师大会还在继续。何英钦看见他回来,问他干嘛去了。
“找校长聊了聊。”
顾长柏说:“校长定了,王柏龄当师长,刘峙当副师长。”
何应钦沉默了片刻,“刘峙当副师长,也好。”
老王这个人,打仗不行,搞关系倒是一把好手。被撤了职还能爬起来,也是本事。
但北伐不是儿戏,他要是再掉链子,谁也救不了他。
(晚上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