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一亩灵田种长生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776章 我不认可!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你会相信顺其自然吗?” 话音落下,眼前的一切开始后退。 不是自己往后退,是视线在后退。 周围的阶梯、看台、人群,全都飞快地缩小,拉远,最后变成模糊的背景。 新的景象出现了。 是个村子,土路,矮房,农田。 陈平站在路边,看着另一个自己。 那个陈平很年轻,二十来岁,穿着粗布衣服,裤腿卷到膝盖,脚上全是泥。 他刚从田里回来,肩上扛着锄头,脸上都是汗。 一个老头坐在路边的树下,面前摆着个小摊,摊上铺着块脏布,布上画着八卦图。是个算命先生。 老头招手:“小伙子,过来过来。” 年轻陈平停下,皱眉:“干嘛?” “给你算一卦。”老头咧嘴笑,露出黄牙。 “没钱。”年轻陈平要走。 “不要钱!”老头喊住他,“今天心情好,免费算!” 年轻陈平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把锄头放地上,蹲在摊前。 老头抓起他的手,看掌心,又抬头看他的脸。看了很久,嘴里念念有词。 “嗯……嗯……有意思……” “到底算不算?”年轻陈平不耐烦。 老头松开手,神秘兮兮地说:“小伙子,你命里有福啊。” “什么福?” “你六十岁的时候,会享大福。不用做事,天天吃山珍海味,穿绫罗绸缎,住大房子,有人伺候。” 年轻陈平愣住,然后“嗤”地笑了。 “扯淡。” 他站起来,扛起锄头。 “我今年二十二,老婆都没娶,口袋里一个子儿都没有。六十岁享福?还山珍海味?我现在连肉都吃不起。” 老头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顺其自然,该来的总会来。” “顺个屁。” 年轻陈平骂了一句,转身走了。 老头在后面喊:“记住啊!六十岁!” 年轻陈平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像是在赶苍蝇。 陈平以旁观者的视角看着这一切。 日子一天天过。 陈平每天下地干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春天播种,夏天除草,秋天收割,冬天闲下来就去帮人打短工,赚点零钱。 日子穷,但也能过。 七年后的一天,傍晚,天快黑了。 年轻陈平刚收工回家,正在院子里打水洗脸。 门外传来敲门声。 他走过去开门,外面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三十来岁,穿着破烂的衣服,身上有伤,脸上有血。他喘着粗气,眼睛四处看,很警惕。 “大哥,能借宿一晚吗?”男人声音沙哑。 年轻陈平皱眉:“你是?” “过路的,遇到土匪,被抢了,受了伤。”男人说着,咳嗽起来,咳出了血。 年轻陈平犹豫了一下。 村里老人常说,不要随便让陌生人进门。 但看这人伤得重,天又黑了,赶出去说不定会死。 “进来吧。”他侧身。 男人进来,年轻陈平关上门。 他打了盆水,让男人擦洗伤口,又找了件旧衣服给他换。家里没什么吃的,只有两个窝头,他分了一个给男人。 男人吃了窝头,喝了水,脸色好了些。 “谢谢大哥。”他说。 “你叫什么?”年轻陈平问。 “叫我阿诚就行。” 两人聊了一会儿。阿诚说他是个商人,运货路过这边,遇到土匪,伙计都死了,他拼命跑才逃出来。 陈平信了。 晚上,阿诚睡在堂屋的草席上。 半夜,又有人敲门。 敲得很急。 年轻陈平惊醒,爬起来。阿诚也醒了,坐起来,脸色大变。 “是他们。”他压低声音,“追来了。” “谁?” “仇家。”阿诚抓住年轻陈平的手,“大哥,救救我。他们找到我,会杀了我。” 年轻陈平脑子飞快转。 门外敲门声更急了,有人在喊:“开门!搜查!” “你躲起来。”年轻陈平说。 他家里有个地窖,是以前存粮食用的,后来粮食吃完了,就空着。地窖口在厨房的灶台后面,很隐蔽。 他领着阿诚到厨房,挪开灶台后面的柴火,露出一个木板。掀开木板,下面是黑洞洞的地窖。 “下去。”他说。 阿诚下去了。 年轻陈平把木板盖好,柴火挪回去,然后去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大汉,穿着黑衣,手里拿着刀。 “干什么?”陈平装作刚睡醒的样子。 “搜查逃犯。”为首的大汉说。 “什么逃犯?” “少废话!让开!” 大汉推开他,闯进屋里。三个人翻箱倒柜,床底下,柜子里,甚至米缸都看了。 没找到人。 “有没有见过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受伤的?”大汉问。 年轻陈平摇头:“没有。” 大汉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一挥手:“走。” 他们走了。 年轻陈平关上门,松了口气。 他走到厨房,挪开柴火,掀开木板。 “走了。”他朝下面喊。 阿诚爬上来,满脸感激。 “大哥,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行了行了。”陈平摆摆手,“你伤好了就赶紧走,别给我惹麻烦。” 阿诚在他家又住了三天,伤好了一些,能走路了。 临走前,他对陈平说:“大哥,我叫赵诚。你这恩情我记住了。等我将来发达了,一定回来报答你。” 年轻陈平没当真。 “行了,快走吧。路上小心。” 赵诚走了。 日子又回到从前。 年轻陈平继续种田,干活,为吃饭发愁。有时候会想起那个算命老头的话,六十岁享福?他觉得好笑。 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 他娶了媳妇,生了孩子。媳妇是邻村的,贤惠,能干活。孩子很皮,整天满村子跑。 日子还是穷,但一家人在一起,也开心。 三十年后。 年轻陈平变成了中年陈平,五十多岁了。孩子长大了,出去做工了。他和老伴还在种田,但力气不如以前了。 他六十岁生日那天。 早上,他像往常一样起床,准备下地。 老伴说:“今天你生日,歇一天吧。” 他摇头:“歇什么,田里活多。” 正说着,外面传来喧闹声。 他走出门,看见村口来了大队人马。 八个人抬着一顶大轿,轿子华丽,绣着金线。轿子前后还有骑马的人,穿着官服,腰佩刀。 村里人都跑出来看,指指点点。 轿子停在他家门口。 帘子掀开,一个人走下来。 五十多岁的年纪,穿着锦袍,戴着玉冠,气度不凡。 陈平定睛一看,愣了。 是赵诚。 老了,胖了,但脸还能认出来。 赵诚走到他面前,深深一揖。 “大哥,我回来了。” 陈平张着嘴,说不出话。 赵诚拉着他的手:“当年救命之恩,我一直记着。后来我去了京城,做生意,赚了钱,又娶了公主,成了驸马。今天专门回来接你。” 陈平脑子嗡嗡响。 周围村民都围过来,议论纷纷。 “陈平认识驸马爷?” “天啊,八抬大轿!” “他要享福了!” 赵诚说:“大哥,你收拾收拾,跟我去京城。我在那儿给你准备了宅子,仆人,以后你就享清福,什么也不用干。” 陈平想起三十年前,那个算命老头的话。 “你六十岁的时候,会享大福。” 他今年正好六十。 他站在那儿,看着华丽的轿子,看着锦衣华服的赵诚,看着周围村民羡慕的眼神。 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命运? 顺其自然? 画面定格在这里。 然后碎了。 陈平回到黑暗里。 那个模糊的声音又响起。 “你……认可吗?” “命运已定,顺其自然。你什么都没做,只是按着本能行事,最后却得到了福报。” “这就是道。无为,自然,接受一切安排。” 陈平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不认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