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华北哪都通，办公室。
徐四缩在椅子上，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眼眶还肿了一圈，看着跟熊猫似的。
冯宝宝站在旁边，一脸无辜。
徐三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嘴角带笑。那表情分明在说“活该”。
徐四揉了揉脸上的淤青，疼得龇牙咧嘴。
“老头子下手也太狠了，我好歹是他亲儿子啊。”
徐三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
“爸说了，就是因为亲儿子才打得狠。换作别人他已经死了。”
徐四：......
这逻辑，他居然没法反驳。
“再说了，”徐三慢悠悠地补了一刀，“你明知道对方是那如虎，你还让宝宝和他打。打就打吧，你还不知道拉偏架。打完就跑，留一堆烂摊子。”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那个破工厂塌了一半。第二，警察差点立案了。第三，异人圈现在全在传宝宝的事。”
徐四嘴角抽了抽：“有这么严重吗？”
徐三掏出手机，点开异人论坛，递过去。
“你自己看。”
徐四接过来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
论坛首页，飘红的帖子一排排：《震惊！降龙十八掌重现江湖！》《两豪杰之一那如虎疑似在津门与人激战！》《失传数百年的丐帮绝技，被一个神秘女子使出！》《独家爆料：那如虎上衣被打烂，现场一片废墟！》
徐四越看脸越黑。
“这特么谁传出去的？”
徐三收回手机，淡定地说：“你觉得还有谁，还不是陈阿七那小子。”
徐四沉默了。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
那货最喜欢干这种事。上次老黑大战老天师的视频，就是他传的。这次宝宝打架，他能忍住不发才怪。
徐三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爸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接下来你就老实点，别再搞事情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特别是别再让宝宝跟那种级别的人打架了。万一下次真出事了怎么办？”
徐四缩了缩脖子，没说话。
等徐三走了，他才小声嘀咕：“又不是我让宝宝打的，是她自己说要打的......”
冯宝宝歪了歪头：“不是你让我打的吗？”
徐四：？？？
“我什么时候让你打了？”
冯宝宝认真地说：“你说的，那就让宝宝打吧。”
徐四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他当时好像是这么说的。
“行吧，那就打一场。”
然后宝宝就打了，紧接着他就挨揍了。
徐四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瘫。
算了，这顿打挨得不冤。
......
与此同时，津门别墅。
陈阿七正在收拾行李，夏禾站在旁边。
“大哥，你要去多久啊？”
陈阿七把几件衣服塞进神威空间：“说不准，快的话两三天，慢的话一周。”
夏禾犹豫了一下：“我能一起去吗？”
陈阿七摇头：“你就别去了。我去看的是药仙会救出来的那些小孩，那边的情况可能不太好。你去了也是干等着。”
夏禾张了张嘴，没再坚持。
她知道陈阿七说的是实话。自己去了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她转身跑回房间，过了一会儿，拎着一个袋子出来。
“这是我自己做的饼干，你带给那些小孩吃吧。”
陈阿七接过来，愣了一下。
“你还会做饼干？”
夏禾脸微微泛红：“这些天我在跟网上的视频学的。做得不太好，你别嫌弃。”
陈阿七打开袋子看了一眼。
饼干形状歪歪扭扭的，有的烤糊了边，有的中间还是软的。卖相确实不咋地。
但他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谢了。”
夏禾笑了笑，没说话。
......
老黑趴在门口，尾巴摇得飞快。
它以为老大这次肯定带它一起去。毕竟上次去广西，它可是立了大功的。
结果陈阿七直接来了一句：“老黑啊，这次就不带你去了。你就在家待着吧。”
老黑的尾巴瞬间停了。
它抬起头，眼神里写满了“老大你是不是忘了带什么东西”。
“老大确定不带我？”
陈阿七蹲下来，拍了拍它的狗头。
“确定。你在家好好看家。”
老黑有点小失落，但还是走到陈阿七脚边蹭了蹭。
“那你早点回来。”
陈阿七笑了：“行了行了，我又不是去打仗。对了，你修炼那个变身术的时候，记得找个隐蔽的地方练。不然变成什么奇形怪状，把人吓到就不好了。”
老黑一脸黑线。
“行了行了，老大你别提那事了。”
陈阿七哈哈大笑，拎着包就往外走。
......
门口停着那辆白色轿车。
陈阿七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往机场方向开。
路上，他掏出手机给徐四发了条消息：“四哥，华南那边打好招呼了吧？”
三秒后，徐四回复：“打好了，华南的负责人廖忠会接你的。到了联系他就是了。”
陈阿七回了个“OK”。
然后又来一条消息：“对了，我爸今天揍我了。都怪你。”
陈阿七瞬间乐了，飞快打字：“关我什么事啊？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自己也同意的。”
发完，对面显示已读但是回复。
陈阿七等了十秒，还是没动静。他笑了笑，把手机丢到副驾驶，估计那货已经气炸了。
......
华北哪都通，办公室。
徐四看着屏幕上那条消息，嘴角疯狂抽搐。
“关我什么事？”
“你自己也同意的？”
他想反驳，但发现好像确实是自己同意的。
徐四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往桌上一摔。然后往椅背上一瘫，开始摆烂。
爱咋咋地吧，反正打也挨了，骂也挨了。
他闭上眼睛，打算补个觉。然后手机又响了，徐四懒得动。
冯宝宝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阿七发来的。”
徐四睁开一只眼：“他说啥？”
冯宝宝念道：“对了，帮我跟宝宝说一声，让她这几天别跟人打架了。等我回来再打。”
徐四：？？？
你丫的还想着打？？？
他一把抢过手机，打字：“滚！！！”
发完关机扔一边，闭上眼睛继续摆烂。
......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
陈阿七走出到达大厅，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就看到一个举着牌子的男人。
牌子上写着四个大字：接陈阿七先生。
举牌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国字脸，浓眉大眼，站得笔直。一看就是那种老干部画风。
陈阿七走过去，伸出手。
“廖哥，我好久不见。”
廖忠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阿七，你来了。路上辛苦了。”
两人寒暄了两句，廖忠带着他往外走。一边走一边介绍情况。
“我们上次从南宁救回来的那些小孩，现在都在华南分部的疗养院里。”
他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有几个轻的恢复得不错，已经能下地走了。情况比较重的......那三个没救过来。”
陈阿七沉默了两秒。
“那个蛊身圣童呢？”
廖忠叹了口气。
“她还在。但是情况比较复杂。”
“她身体里的蛊，已经完全跟经脉融在一起了。我们试了好几次，都没法剥离。强行拔的话......”
他没说完，但陈阿七懂。强行拔，她会死。
两人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
廖忠拍了拍陈阿七的肩膀。
“先上车吧。到了疗养院，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陈阿七点点头，跟着他上了车。
车子发动，驶出机场。
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陈阿七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发呆。
脑子里浮现出那天在南宁打开实验箱的画面。
那个小女孩的眼神，空洞的，不含任何感情。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