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步伐稳健,脚踩雪地,每一步距离都差不多。
他们的太阳穴微微鼓起,很明显是练家子,并且受过专业格斗训练。
这时,左边保镖一记冲拳,关节发出爆鸣,直奔陈野面门。
然而,陈野屁股没离椅子,他只是上半身向后一仰,就躲过那一拳。
同时,右手飞快探出,五指用力,扣住对方右腕,借力往下拽。
紧接着,左臂弯曲,用手肘磕在保镖手肘反关节处。
咔嚓一声脆响。
左边保镖右臂软绵绵的耷拉,以诡异角度弯折,一头栽倒在雪地里。
右边保镖见状,一个扫堂腿贴着雪皮扫过来,目标是椅子。
然而,陈野迅速起身左腿单脚在椅子上一点,身体顿时腾空。
随后,右脚用廉价胶鞋鞋底,跺在对方膝盖侧面。
又是一声骨裂声。
第二个保镖抱着扭曲的膝盖,在雪地里打滚。
三招不到,两人全废。
顿时,院子一片死寂。
而躲在墙头外偷看的村民吓得缩了缩脖子,看陈野的眼神带着敬畏。
此时,青年眼皮狂跳。
他带来的两个保镖是省城的高手,结果在陈野手里走不过一个照面。
这山沟里怎么会有这种硬茬子。
青年心想着,不着痕迹的后退半步,眼神凶戾,右手摸向后腰,那里藏着五四式手枪。
结果还没等手指碰到枪柄,一道黑影从陈野棉袄袖子里滑出来。
只见在陈野手里,多了一把锯短枪管的猎枪。
黑洞洞的双管枪口,顶在青年眉心。
“你的手要是再敢动一下,我保证你的脑浆子会和地上的雪一个颜色。”
听见陈野的声音,青年身体顿时僵住,冷汗从额头冒出,滴在雪地上结成冰。
他能感觉到坚硬冰冷的枪管正顶着皮肤。
此时,村口土路上,传来汽车轰鸣。
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全速冲过来,轮胎在冰雪路面打滑,甩尾停在三辆解放卡车旁边。
车门推开。
副县长李建国呢子大衣披在肩上,额头冒汗,气喘吁吁跑下车。
他拨开壮汉,冲进陈野家院子。
“住手,都给我住手。”
李建国看清院子局势,脚步踉跄。
他走到青年侧面,指着他呵斥:“赵公子,你捞过界了,这靠山屯,不是你们省城能撒野的地方。”
被呵斥的赵公子咬着牙,眼角余光盯着抵在眉心的猎枪,嘴上强硬:“李建国,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的事,王大富倒了,你们县里的肉联厂现在归我爸接管,你最好想清楚。”
“是吗?”
李建国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啪的一声拍在赵公子胸口。
文件上鲜红的国徽大印,在卡车灯光下非常显眼。
“自己看清楚,这是省里刚下的加急批文。”
李建国指着文件:“靠山屯及其周边方圆五十里的所有山林承包权,在半个小时前,已经正式批准给陈野同志,你现在是带着人,非法闯入陈野同志的私人承包地。”
赵公子低头看清印章和签名,脸颊肌肉抽动。
他失算了,他没想到李建国动作这么快,抢先一步,靠着陈野给的扳倒王大富的功劳,搭上省里另一座大靠山,直接把这片地的归属权敲定了。
此时陈野看着李建国的行为,手腕微动,收起猎枪,插回宽大的棉袄袖子里。
他早就料到李建国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该怎么把到手的利益最大化。
随着,枪口移开,赵公子大口喘着粗气,胸膛起伏,刚才那几秒,他以为自己要没命。
他盯着陈野,半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行,李建国,你够狠,陈野是吧,有种。”
赵公子整理皮夹克衣领,伸出微抖的手指,指着陈野的鼻子:“这笔账咱们记下了,长白山的水深得很,你给我当心点,咱们走着瞧。”
说完,赵公子转身,一脚踢开挡路的保镖,对身后的人挥手。
十几个手下上前,拖起地上哀嚎的两个同伴,爬上卡车。
三辆卡车调头,发动机喷出黑烟,碾着雪地,离开。
一时间,院子恢复安静。
李建国掏出手帕,擦掉额头的冷汗,松了口气,转身看向陈野,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
“陈老弟,这次多亏了你反应快,王大富处理了,省里的批文我也弄下来了,以后这靠山屯,你说了算。”
陈野接过带着李建国体温的文件,揣进兜里。
他没回答,越过李建国的肩膀,望向村口土路。
风雪掩盖了车辙印。
陈野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捏紧拳头。
他知道,这事没完。
省城的人不会放弃长白山这块肉,那个姓赵的,不过是个卒子。
随后,李建国跟着陈野进了屋。
泥房漏风,冷风往里灌。
苏秀秀找了个粗瓷碗,用热水泡了一碗茶端到桌上。
李建国坐下,吹了吹茶叶沫子喝了一大口,暖了暖身子。
“陈老弟,咱们这次算是把赵公子得罪透了。”
李建国放下茶碗,哈出一口白气:“省城那地方,水深,赵家盯着长白山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拿了承包权,就是挡了他们的财路,这事没完。”
听着李建国的话,陈野抽了一口大前门,弹了弹烟灰。
“而且,光有批文不够。”
紧接着,李建国敲着桌面,压低声音:“你要是弄不出点名堂来,省里那几位大佬,随时能把批文收回去,咱们得尽快干出点成绩。”
陈野听后,把烟头扔在泥地上,用鞋底踩灭。
“李老哥把心放肚子里。”
陈野抬起头,眼神锐利:“这片山以后归我管,谁敢把手伸过来,我就剁了谁的手,至于成绩,明天你就看得到。”
看着陈野的眼神,李建国安定下来。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陈野骑着飞鸽自行车,去了镇上。
他直奔镇上的孙记工程队。
然后,把装满钱的军绿色帆布包往包工头面前一扔。
拉链拉开,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晃花了包工头的眼。
当天中午。
两台推土机和几辆拉满建材的解放卡车开进靠山屯。
钢铁履带压碎了冰层,整个村子震动。
全村人跑出来看热闹。
孙包工头站在陈家院子外,举着铁皮大喇叭喊:“看准了,就是这破房子,推。”
推土机扬起铲斗,对准泥房,砸下。
尘土混着雪花飞扬,半截土墙倒塌。
屋子里的霉味,被寒风吹散。
苏秀秀抱着丫丫站在远处,眼圈通红,看着住了几年的家,变成一片平地。
“媳妇,别哭。”
陈野走到她身边,揽住她发抖的肩膀。
“半个月后,我让你跟丫丫,住进全镇顶好的红砖大瓦房。”
工程队效率很高。
红砖和水泥运进来,还有钢筋,甚至有大块玻璃。
因为工人们领了陈野包的红包,所以干劲十足,开始加班加点,热火朝天的干活。